比如说，去看美术生的毕业展。

换句话说，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画师。他们的项目现在缺人缺得可怕，合适画师的档期已经排到后后后后了。

温宁对这种公费回母校溜一圈毫无意见，很快就坐上了高铁。她们行程压的紧，等到了江城，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季念作为新人，井井有条地安排了住宿等一切，温宁只需要跟着流程走一遍就好。看展的时间在第二天的早上，在回忆了一下曾经的早饭并感慨物价涨幅后，两个人很快就进了江大。

新叶随风在空中来回轻颤身体，美术展馆的建筑显眼，一眼就能看到，温宁进了展馆，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人很多，毕设展品也相当多。让人眼花缭乱，只顾着从这一个转移到那一个，一个接着一个，震惊着感慨着称叹着，这也就很巧地迷失了现实的方向后，因沉迷展馆的作品而不慎撞倒了人。

“啊——”温宁轻叫了一声，然后连连道歉，她的头在机械般挪动不慎撞到了无辜路人的腹部，尴尬的涨红了全脸。

“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弯腰歉意地鞠了一躬，才站直想看这位不幸的客人，于是目光对转，他们就成了凝固在江城大学美术展馆的已毕业的新作。

后被戏称为——当我在展馆不慎撞到前男友。

咖啡浓度刚好，虽然说打着看展的名号上班却在在看展时因为私事悄悄溜出去不太好，但这也已经发生了。

毕竟她必须要诚恳地向这位被误伤的先生道歉，并体谅地根据他苍白的面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迅速做出赔罪，不然晕倒就要上升为大事了，于是她礼貌发问，“可以请你喝咖啡，来抵消这个意外吗？”

对方欣然接受。

“好久不见。”

相对于他的沉默，温宁却自然而熟练地和他打招呼。

他沉默半晌，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

毕竟谁也想不到，刻意避开后，一个从事美术行业，一个从事和美术十八万里远的工作，能在会展再次相遇。

但这个世界总有巧合。

“你现在很快乐。”宋知聿看着她，露出一个微笑，“恭喜你。”

“谢谢。”

但这太过于客套了，温宁有点想溜，她鬼使神差邀请了宋知聿后，居然只会在这里搅拌咖啡，然后低头端起杯子，装作很忙。

“这一届的展非常有创意。”宋知聿微微笑了笑，许久不见，他整个人真正温润了起来，变化之大像是一颗青涩的果子被催熟后不得不露出他温和的一面。

他端着咖啡，“每一届的展都很有意思，人生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草率地跑了，背弃了最开始的承诺，要在江大参展。”

温宁笑了笑，她看着咖啡上的拉花被自己搅没，盯着冒着热气的杯子旁的玻璃桌，那边正好反射着坐着的人影。

侧脸清晰，出了颜色太浅看不清，突然多起来的眼镜让她走了神，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温宁犹豫了一下，问他，

“最近还好吗？”

“嗯。”宋知聿温声回应着，他不急不忙地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就是睡眠不太好，和家里闹矛盾只好自力更生，每天努力画稿了。”

谢天谢地。

终于出现一个可以谈下去的话题。

温宁紧张地眨眨眼，她无声地瞥着玻璃桌上算得上优雅的男人，很配合地表示疑惑和关心，

“那现在还好吗？”

话是不过脑子的，紧张是过度，太久没见面就成了这样。

她希望时间倒退回到五小时前，她继续在床上赖着不起来，从根源掐断这糟糕的情况。

对面轻轻地笑了一声，温宁几乎没听到，下意识抬头就见他弯着眼睛，微微侧头看着她，“学姐，你还是一点都不会聊天。”

“不过还是谢谢关心，现在是个自由的人，一直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什么朋友，每天的兴趣爱好就是工作，锻炼身体，做饭水平也很高哦，除此之外，还擅长打理家务。”

他报菜名一样，温宁不禁笑了出声，她挑挑眉，打趣道，“你这像来相亲的。”

他笑了笑，一如既往地矜持摇摇头，“我不相亲呢。”

“不过，”宋知聿看着她，正了正神色，“我这叫孔雀开屏。”

温宁噗嗤一声笑了出去。

“但起码是孔雀才能开屏。”宋知聿弯弯眼睛，“我说真的，我还很省钱。”

“插画师吗？”温宁有点羡慕这样自由的工作，“说起来这个，我们公司最近真得在找画师约稿子，但反反复复地就是不太行。偏偏项目落到我手里了。”

“啊？什么稿子，竟然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