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海风(39)
姜知月用了好久才隐隐确定,这大概是罗德里克派的人。
下午回了霍尔迪,罗德里克不在。
他是傍晚回来的,厨房做好了菜,两人在一楼用餐。
姜知月没忍住,问了他派人跟着自己的事。
“为什么要时刻监视我?”
罗德里克看她面色忿忿,缓声,“没有要监视你,Phoebe,让她跟着只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你知道的,这边治安比不得中国。”
姜知月不由想起那些街边的流民,还有晚间易发的抢劫盗窃案。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姜知月一想到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做这些安排,就有点不爽。
这气有点发泄不出来。
她咬咬唇,不说话了,埋头舀了一勺松露奶油汤。
罗德里克察觉到她封闭起来的情绪。
姜知月没打算开口了,她准备再摄入一点米饭就结束这顿晚餐。
可罗德里克起身,不急不缓坐到她的身边。
感受到他身上松木香和难以忽略的男性荷尔蒙,姜知月身子不由自主绷紧几分,但表面仍不动声色,将手里的刀叉换成银勺。
“Phoebe,”罗德里克开口,低声,“你在想什么,可以跟我说。”
“别总不跟我讲话。”
姜知月握住银勺的动作微顿。
“给你配了司机和私保,以后你去哪里都可以,我请了做中餐的厨师,你有什么喜欢的菜都告诉他,”他嗓音低缓,目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又道,“之后关于你的决定,都先跟你说,好不好?”
他语气耐心,夹杂着令人沉溺的温柔。姜知月一时有点不知作何反应,扭头,愣愣看向他。
男人眼里盛着的情愫不浅,不遮不掩撞进她的眼底,她宛如被海水猝不及防打湿的岸边人。
从他瞳孔里的世界回过神来,姜知月稍显慌乱地移开视线,“......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她扭头时,发梢不自知扫过他的下颌。
罗德里克注视着稍显局促的女孩,喉结微微上下滚动,克制心间的痒意,“因为你不开心。”
哗啦,沙滩出现一道裂缝,海水快要渗进去。
姜知月很快填补好这道裂痕,沉沙之下的那颗种子不可以重见天日。
“真让人意外。”良久,她说了这么一句。
尽管这样的改变,并不能动摇他们之间最根本的死循环。
罗德里克看到她面色没有先前那样紧绷,眉头舒展了些。
他不是没发现,雷妮娜号那些天的Phoebe更生动,脸上的笑意也更多,他想留住的是那样的Phoebe。这几天他在思考,或许曾经他习以为常的处事方式并不适用于她,毕竟她不是他的下属,也不是生意上的对家。
“你也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离得有点近,气息扫过她的耳朵,像低声呢喃情话。
姜知月耳边泛红,想挪动身子,往边上一点。
雷蒙管家在这时候走进餐厅,他身后跟着的侍者上前,将餐后甜点摆上。
姜知月离罗德里克远了一点,她拾起甜品叉,在蒙布朗的塔尖尖上挖了一勺。
“Phoebe小姐,”站在一旁的雷蒙老管家忍不住出声,面色带一丝古板的严肃,“按由简到繁的惯例,您应在品尝布丁后再享用蒙布朗。”
姜知月微怔,还未出声,便听罗德里克开口,“她不需要遵循这些规矩。”
怕她误会,他又低下头和她解释,“这些是从旧贵族沿习下来的餐饮习惯,你感兴趣可以试试,不喜欢就当没听见,不用让这些变成用餐的枷锁。”
欧洲中世纪贵族有成体系的礼仪文化,雷蒙从上世纪起便是这座古老城堡的管家,于他而言,此类礼仪制度自然牢记于心且深刻遵循。
罗德里克的性格里有藐视规矩这一面一点儿也不奇怪。姜知月见老管家因先生形容这些礼仪为枷锁而气歪了鼻,抱歉朝他笑笑。
这杀伤力对于老人家而言,大概等同于她外婆听人说过年没必要吃团圆饭吧。
可她不愿意改咯,我行我素地尝几小口,再挖一勺布丁,放下餐具。
甜点热量太高,不能多吃。
饭后,她和先前给自己送花的小女孩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她的爸爸在马场干活,妈妈是园里的花匠。
天色暗下来,她回了房间。
洗了一个热水澡,她从浴室出来,擦头发的时候看见沙发背上还搭着罗德里克那晚给她的西装外套。
这两天她其实也看到了,只是选择性无视。现在想想还是尽快还回去。知道罗德里克有专门负责衣物打理的侍从,但姜知月初来乍到,不熟悉应该送到哪儿去。他的房间也在这层楼,她想,直接送过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