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婚不可(67)
老人回头一看。
先是被自己孙子的惨状吓了一跳,而后听到自己的儿子声音,瞬时心下了然,缓缓准备跪下去。齐砚舟一把托住他,“四叔,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你知道,我有我的规矩。如果每个人都像他们这样,那齐家就只能当一辈子的老鼠,永远都抬不起头。我不允许任何人打着齐家的名号,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阿砚,”老人扶着他的手:“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我也一直都在做这件事,以后也会一直支持你做这件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他们一条命。”
他本身也没想要他们的命。
齐砚舟神色清明,“四叔,没有人可以只享受身份带来的便利,而不承担身份所带来的责任。你作为家里的老人应该很清楚我做了什么样的努力,也付出过什么。对我而言,现在的齐家就像是一条船,我允许任何人中途跳船,但我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老人咬了咬唇。
闭着眼睛,用力深吸了口气:“从今天起,我名下一脉的所有人都从齐家除名,也不会再踏进主家一步,绝不会给齐家抹黑。阿砚,这件事是四叔对不起你和家里,没有教好儿子和孙子。”
齐砚舟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流泪。
可见这样的生离,对于一个常年和家族关系密切的老人,并不比失去儿子好受。
齐砚舟向着其他人招了招手,“我会通知家里的。”
清冷俊美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
躲在梭梭树后面偷看的几个人。
连忙将极力蜷缩着身子,生怕被他杀人灭口。尤其是沈凉和小张吓得浑身直抖,然而齐砚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了过来。
齐湛南手脚并用的趴在地上,被齐砚舟抓着衣领,一把薅了起来。
“不是让你回去了?”
“我,”齐湛南不敢说自己是来看热闹的,出门的时候,看齐小四那么屌,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这么久了,他就没见过敢和齐砚舟唱反调的人,一度以为四伯他们就要名留青史,单开一页族谱了。结果的确单开了。就他们一家了,“关心你啊!我看齐小四那么神气,怕你吃亏——”
“是怕我吃亏,还是怕我吃不了亏?”齐砚舟自是不认为他有那么好心,狠狠在他那条骨裂的腿踹了一脚,“听说你这条腿只是骨裂,看来打得还是不够——”
“不要啊,二叔——”
宋迟玉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种事的确不是她该掺合的。
她从来没穿着高跟鞋跑这么快过,回到营地,正准备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上车,他忽然碰到郑秋带着几个人过来了。顿时一步都不敢多留,逃一般回到了工作站。
刚坐下喘了口气。
齐砚舟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深吸了口气,故作平静道:“喂,齐老师,你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你人呢?”
“我一直等不到你,就先回来了,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恩,”齐砚舟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两秒才继续道:“你们可以顺利开工了。我们今天晚上就走。”
宋迟玉对着前者毫不意外,听到后面一下就坐了起来
。
“这么快?”
“恩。”
宋迟玉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到心里的情绪褪去,“那你注意安全齐老师。”
“恩,”他声音淡淡的,“你准备在这边待多久?”
“我准备再在这边学点儿手艺。”至于时间,她也不知道。
他也没有多言。
电话挂断以后,宋迟玉坐在漆黑的房间里出神。门外忽然响起汽车引擎的声音,原本漆黑的房间陡然变得明亮。宋迟玉猛的拉开门,跑到了外面的过道。
几个大汉把沈凉和小张送了回来,还是记忆中那副憨厚的样子,对着工作站的其他人解释:“两位老师刚刚碰到狼了,被吓坏了。”
其他人一惊:“啊?这里真有狼啊?”
齐砚舟坐在吉普车的后座,静静的听着他们在那里满嘴跑火车。
忽然看到了什么,缓缓放下了后座的车窗。
宋迟玉猜自己应该是看不到他了,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看见放下的车窗上出现了一只手。他夹着烟的手指随意搭在车门前,清冷深邃的视线透过昏暗的夜色一瞬不瞬向她望来。隐于黑暗中的脸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什么都没说。
宋迟玉握着护栏的手指一紧,随后又缓缓松开来。
这应该就是她在这里见他的最后一眼了。
以后,又是她一个人在这里了。
她强忍着眼眶的湿润,看着放下的车窗又合上。直到尾灯远去,才把心底那股不舍情绪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