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阁乍泄(216)
他不需要书,总是信手拈来,从地中海商人,英国工业革命,到中国的晋徽商、丝绸之路;从全球数字化,东西方文化的碰撞、融合……
他囚禁她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却像领航员引导她思想自由。
邢嘉禾沮丧地说:“你教我再多,也没用武之地。”
“会有的。”邢嘉树捞起她垂在膝盖的手,指尖顺掌纹与她十指相扣,用唇轻轻厮磨,“阿姐,长厢厮守是这样吗。”
邢嘉树堵死了所有出路,根本不可能逃脱,从某种意义上绑定和厮守没区别。
她带着怨气说:“这是互相折磨。”
他笑,继续授课,直到酒喝完,醉醺醺地低头,象牙般的鼻子狎弄她的鼻尖、鼻梁,又是磨又是蹭,一路嗅到嘴巴,然后双手捧起她的脸,顶着酡红的双颊吻下来。
“这是合掌之礼即朝圣者之吻。”
他贴着她的嘴角呓语,声音像大提琴的弓弦擦过绒布。
他喝了酒喜欢撒娇,叫阿姐,公主,乖女孩,他说我真的好恨你,想带你一起死。
事后夜晚,卧室窗帘敞开,邢嘉树慵懒平躺在墨玉椅,邢嘉禾软绵绵地趴他身上,头依偎着胸口。
七月的西西里,高温下时常伴随雷暴天气,电闪雷鸣下所有东西褪去颜色,玻璃窗雨滴密集形成水膜。
两人脸色一样苍白,傲慢而倦怠,观赏冗长乏味的演出,看窗外山茶凋零。
他最喜欢把自己埋进她身体,那种感觉就像从根茎开始腐烂。
她有时抬头,不期然撞上他的目
光,那比过往多了几分沉郁和颓靡,她便会问问过最多的问题,“你觉得妈妈爸爸爱我吗?”
嘉树总是言简意赅,“不爱。”
第二多的问题,“我是不是怀孕了?”
丰腴不少的身材让她疑神疑鬼,担惊受怕。
邢嘉树抚摸她柔软的肚子,“没,吃多了。”
每天那么多次,不戴套也不允许吃药,邢嘉禾压根不信,坚称自己怀孕了,可在他寸步不离的严格管控下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心脏饱浸恨与怨怼,而嘉树大仇已报,只对一件事耿耿于怀。
“我和邢璟深你选谁?”
邢嘉禾为报复次次选邢璟深,添油加醋,“我从小就想嫁给哥哥,当他的新娘,妈妈说过邢氏不止可以和隆巴多家族联姻,还可以和江家联姻,我和哥哥天生一对,是你拆散我们。”
邢嘉树把她翻来覆去折腾,灌满堵住,温柔地吻着她,热乎乎的气息轻巧如同晨间滴露,“可阿姐已经被我弄脏了,身体里都是我的东西。”
他被吸了太多阳气,变得虚弱,阴郁,死气沉沉。
“它们会变成我们的孩子,如果是对双胞胎,我们就是一家四口了。”
堕落病态的欢愉,是通往孤岛的红眼航班。
他们次次筋疲力竭,次次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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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前四天,邢嘉树请人进庄为邢嘉禾染了银白色的头发。
第一次染发,她没想到效果出奇好,被自己迷得七荤八素。嘉树爱不释手,冯季拍了许多照片存放在手机,备注限定版冰雪公主。
但很快,她又失去笑容,满脸厌倦地回了房间。
邢嘉禾生病以后,姐弟两人状态明显不对。冯季决定找邢嘉树谈谈。
一进书房,冯季跪在邢嘉树面前,一副请罪姿态。
邢嘉树无动于衷,留冯季一命已是最大限度的宽恕,他点了支雪茄,坐到扶手椅,睥睨着冯季,冷淡地说:“如果只是跪,你可以出去了,如果想为邢自毅的歧视和抛弃编造苦衷,也大可不必。”
冯季身躯一震,沉默良久,声音苍老无力,“嘉树少爷,老首领其实后悔过,可他也有他的立场,如果那时候接您回乾元,顾问编造的谎言不攻自破,嘉禾小姐也会受伤……后来老首领身体日益虚弱……”
“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邢嘉树嘲弄地笑,“当年因为残缺被放弃,因为家族需要维持稳定的秩序被放弃的孩子早死了。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因为再不进食会饿死,不得不和猎狗抢cannoli,可惜没抢过……”
他指尖轻点雪茄,截断积攒的灰屑,一字一句,“被咬死了。”
冯季眼眶一红,哽咽道:“对不起。我会赎罪,如果我的命能……”
“别高看自己了。”邢嘉树说:“在他眼里,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是。”
“而你赎罪的方式只有一个,好好守在阿姐身边,像过去一样,永远只对她一个人忠诚。”
冯季重重点头,随即想到自己的目的,说:“可嘉禾小姐的状态实在令人担忧……我怕她心里郁结憋出毛病,”话音一顿,冯季想起彭慧和那五个疯子的死,抬头看向邢嘉树,他陷在阴影里,向上升腾的烟雾犹如薄纱盖在□□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