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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阁乍泄(277)

作者:雾空了了 阅读记录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他冷声道:“骄奢淫逸的女人,引诱我又离开,可恶,可恨,但我宽宏大量,决定宽恕你。”

她忍不住笑,“谢谢你哦。那么,最后一句是拉丁文的诗吗?”

“嗯。”

“什么意思。用中文。”

男人抚摸她的头发,“倘若伊利亚在沉睡中未犯下罪过,台伯河便不会为她涌起洪流。”

她寻思有点熟悉,“写这么隐晦,谁懂啊。”

“不理解多看书。”

她捏拳照他肋骨锤,他反而把她抬举,就像抱小孩,双手支撑她的腋窝,笑着说:“禁止暴力。”

她挑眉,“说不说?不说揍你了。”

“引申的意思是,我因神意堕落,被血缘之爱、凡人之爱裹挟而无从逃脱。”

他用飞蛾般的吻覆盖她,而这吻是预示着接下来的猛烈。

当她再也无法忍受丝般轻柔的触碰,如饥似渴地反扑,仿佛要从中汲取生命的源泉。

他们不用清对方的脸庞,就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感受彼此,在最温暖的曲线间徘徊,每次沿相同的轨迹移动。他们知道哪里的肌肤最柔软、细腻,哪里的肌肤最强韧。

他的呼吸就像失控的公牛,疯狂奔跑,疯狂顶撞,几乎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掀起来,举到空中,好像要刺穿她、撕碎她,只有当伤口形成时才离开她。

这是种狂喜和愉悦的伤口就像一场小小的死亡,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给予,只有两具相爱的身体。

.

精疲力竭的两人倒在一起陷入沉睡,邢嘉树再睁眼时,旁边没人,估计邢嘉禾回自己房间了。

现在以新的眼光看待这件事,他个人扮演的角色,过去的邢嘉树。

他不能宽恕邢嘉禾不负责任的离开,他从媒体消息审视完家族战役,得出结论,他也许被阿姐和某人联合置于绝境。

他从各种蛛丝马迹推断出自己过去的脾气、口音、挑逗、诙谐、提防、持续不断的欺诈——工作欺诈,感情欺诈,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是欺诈。

扮演自己很轻松,总体而言卑劣无耻。

邢嘉树把头枕在邢嘉禾躺过的地方,留有余温,温暖寰宇。

他嗅着和自己相似的香味,欲望的钟摆开始摆动。

喉咙陡然发紧,他往额头画了个小十字让思想停止,以此克服奇怪的症状。

她说是吸血鬼症……

邢嘉树怀疑是精神障碍,起身朝窗边的书柜走去,视线依次扫过照片、标本、加菲猫,定格在拼接的家庭照片。

他站在那儿,忘了时间的流逝,纷乱涌出的画面和恨意让他深深陷入惊愕中,仿佛一切被中止,“报仇……要怪就怪你叫邢嘉树……邢疏桐,文森佐……”随记忆铺展,他逐渐歇斯底里。

仇恨伸出一只利爪攥紧了邢嘉树。

他陷在阴影里双目赤红。

他的血,冷得像冰。

“嘉树!嘉树!”

楼下突然传来邢嘉禾的呼喊。

他向来无法拒绝,直接拉开窗帘,天光乍泄,她站在那棵树下笑靥如花。

不对,现在是两棵树。

他依然站在窗户前,刺目的阳光抽打着苍白阴郁的脸,他还站在高阁凝望,想到自缢时断掉的绳结,睫毛上多了又湿又热的东西,他一摸发现自己在哭。

这一刻,邢嘉树释然了,转身推开紧闭的门。

他循螺旋梯穿过长廊,一路到安全通道。

他一节一节下楼梯,幻觉里深陷地狱的他一层层往上爬。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皮肤一阵阵泛热意,仿佛要从血肉剥离。

他跑了起来,跑啊,跑啊。

每当快跑不动了,就能听到两道阿姐的声音。

一道在过去,在地平线上高贵的白色城堡里,她在最高处的窗户撑着脑袋对他笑。

那是暴风雨中的灯塔,他唯一的避风港,他的家。

一道在未来,她说嘉树我等你很久了,他的心扑通扑通在胸口狂跳。

邢嘉树路过向他打招呼的佣人和慈爱的老管家,跃过荆棘丛生的矮树篱,穿过绿茵坪,走进了夕阳的雾霭中。

邢嘉禾站在两棵树下,用手帕擦一只手,又擦另一只手。她对他微微一笑,眉开眼笑的样子令五官生动美好。

他氤氲的目光让她意识到什么,于是故意用沾了泥土的手帕给他擦汗。

“混蛋,又骗我。”

他说没有,第一次亲口诉说。

“阿姐,我爱你。”

“嘉禾,我爱你。”

两遍,她当然懂其含义。

邢嘉禾瞳孔发亮,流着最甜的蜜,她压住拼命上翘的嘴角,“我知道,所以才被骗了嘛。”

邢嘉树哽咽了,“我超超超爱你。”

邢嘉禾得意扬眉,“哼,早知道了,我也超超超爱你,开心吧?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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