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阁乍泄(35)
彭慧眼睛弯成月牙,即使眼皮那道长疤狰狞也无法掩盖她眸中慈爱与欣慰,“您在关心嘉禾小姐吗?是不是没有嘉禾小姐食之无味了?”
“正常点彭慧。”
“好的呢,少爷。但嘉禾小姐今天提前去学校了哦。”
邢嘉树:“......”
邢璟深:“去学校?”
鲁杰罗:“这么早?”
邢嘉树沉默地看着餐侍端上来的高蛋白食物。这三个月邢嘉禾每天啰里八嗦地科普营养与健康知识,用那种甜腻腻的嗓音诱哄、逼迫他吃高蛋白食物。
终于可以清净了。
他戳了块煎鳕鱼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茴香和柠檬味简直倒胃口。
邢嘉树面无表情放下银叉,用餐布抿完嘴唇起身。
邢璟深、餐侍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鲁杰罗想到父亲和文森佐Uncle日渐激化的矛盾,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邪恶生物,“你干什么?”
邢嘉树:“上学。”
……
铃声响起,邢嘉树是第一个离开座位的人,经过一排排学生,他们都抬头看他。是的,他最近变化太大,变得即使坐教室最后一排从不与任何人交流,即使戴着黑框眼镜,那张和他姐姐复刻的脸也非常引人注目。
导致这一周内,不断有人向邢嘉树打探邢嘉禾的喜好。他真没心情应付这些不食肉糜,天真愚蠢的富家子弟,况且,邢嘉禾那种自恋狂眼里大概只有自己的脸是满分,哦,还有他的。
邢嘉树独自前往食堂,在VVIP区看到了缺席早餐的邢嘉禾。
她边吃着草莓冰沙,边听邢淼和朋友们讲话。她没穿校服,身上穿条英式刺绣太阳裙,搭配一条VanCleefArpels的红玉髓项链,那抹红色在解了两颗纽扣的领口,衬得象牙色的肌肤尤其吸睛。
但只要她一笑,所有人的注意力将自动转移——垂到腰间的棕色卷发,熠熠生辉的琥珀瞳孔,让那张混血的脸蛋花一样绽放,又如水蜜桃般饱满诱惑。
周围的男生们滔滔不绝地用各种借口上前她搭讪,没挤到跟前的便在一旁蠢蠢欲动。
邢嘉禾从漂亮变成了美丽,并且不再像失忆前那般倨傲跋扈,基本来者不拒。
这些变化非同寻常,微妙得让邢嘉树感到恼火,甚至感觉吸血鬼症发作。
他握住十字架项链,默默转身,意外撞到迎面而来的高年级男生。
对方明显是任性的小少爷,攥住邢嘉树的衣领要揍人,但当接触到镜片后到目光时,一种毛骨悚然的阴冷袭上后背,迫使他不自觉松开了手。
小少爷的同伴察觉到端倪,看了眼邢嘉树手里的十字架,说:“兄弟,别闹,他是嘉禾大小姐的弟弟。”
“啊,抱歉抱歉,误会——”
“没事。”
邢嘉树语气温和地打断,头也不回地走了。
.
晚餐时嘉树缺席,邢嘉禾和三人组讨论去哪所大学。
他们已经满足各种条件换取unconoffer,交了订金。
邢淼和鲁杰罗态度随意表示听她的,反正毕业了也要回邢氏或隆巴多。
邢璟深则循规蹈矩,叔公已经为他挑好了,偏工科商科的麻省理工或斯坦福。
邢嘉禾不想去哈佛,之前有次去美国观看研讨会,演讲的教授歧视女性。
其次,她对理科提不起兴趣,更想去母亲的母校耶鲁大学或牛津学法。但英国的食物太难吃,她又讨厌雨天,更倾向前者。
最重要的,这两所大学的神学院全球闻名,前者隶属常春藤联盟体系,后者师资团队参与全球宗教政策制定。
她不知道嘉树更倾向哪所院校,他错过了AP、Alevel等国民教育课程,也没表露出具体去哪所大学的意向。
美国英国她能接受,就怕他发神经去天主教发源地意大利上教会学校。毕竟世界五大教堂之三,天主教中心、罗马教廷都在意大利。
邢嘉禾再次感到焦虑。
她现在是又没钱,又傻X,又得像老母亲担忧弟弟奔向天主的怀抱。
这让她不能逃避。
吃完饭邢嘉禾去马场溜了圈加菲,出了一身汗,她感觉畅快不少,洗了个澡,让后厨送来两杯果汁,前往大书房等嘉树。
他已经在那里了。
邢嘉树坐在休憩区沙发边的地毯,一条腿伸到茶几下面,另一条腿撑起厚厚的书。
茶几上放了杯见底的咖啡。地毯、地板无序凌乱,几只万宝龙钢笔,拉丁文书写的草稿纸,玩了一半的单人纸牌游戏,几张揉成团的画纸,以及大量厚重的书籍,除了几本绢丝的中国古籍,其它则红色皮革或牛皮封面,书脊印着18开头的年份——几乎没学校课程的教材或补充资料,大部分和宗教、历史哲学有关,少量西方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