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青(95)
杨坚挠了挠头:“还不是……”
“又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寇青靠在沙发上斜着看他。
杨坚不说话,嘴巴抿得很紧,生怕寇青又从他嘴里撬出来点什么。
“你怎么不找我要被子啊?”
寇青问他。
“还不是你昨天晚上那副悲痛的模样把那碗面吃了,就甩门进屋,我看着你那表情哪里还敢去找你说话啊。”杨坚坐起身抱怨。
寇青无语。
“不过你今天情绪倒是好些了啊。”
杨坚看她,眼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不再是耷拉着眼皮,嘴角掉到下巴的模样。
“好不好的,又没什么区别了。”
寇青淡淡,坐在沙发上蜷起来双腿。
确实是没什么区别,在乎的人都不在了,她哭的再悲伤又有谁会来哄她呢。
周日没什么事情做,杨坚也被她赶回了自己家。
她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只觉得一切都恍如隔世。
就好像几天前她还是那个背着所有行李被方中之带到这里的小脏孩。
而现在,方中之竟然死了。
而哥哥也走了,这间房子竟然成为她一个外人住着的了。
她将头靠在沙发椅背上深呼吸。
昨天跟着方隐年赌气一整天,到最后他也没发现她,还是走了,作业也没写。
所以寇青吃了点面包垫巴了一下肚子,就背起来书包去了这附近的一家书店,书店人少,因为晚山县里面,除了学生,几乎没有成年人会有这样的空闲来看书。
她挥手跟管理书店的一个短发女生打招呼:“云学姐。”
云鸥也是晚山一中的学生,今年高二,和方隐年同班。
“你来啦,那个位置,我专门留给你的。”云鸥小声的贴在她耳边,笑意盈盈指了指窗边,被阳光晒透,还摆着一只向日葵的桌子开口。
“你哥呢,没跟着你一起来吗?”云鸥看了看寇青身后问。
之前的周日,寇青因为在家里的学习效率不高,所以总是扯着方隐年来这里学习,而现t在。
寇青不知道怎么的,听到方隐年的名字如此清晰的在她耳边炸开,抖擞了一下,好不容易强撑着微笑的嘴角,一下子变得千斤重起来。
她摇了摇头。
云鸥看她这表情,还以为是跟方隐年吵架了于是也没多说什么,就又指了指那位置,要她坐过去。
寇青拉着凳子坐下,将书包里的书本掏出来放着,这确实是个好位置,阳光直晒着,那株向日葵仰着脸朝着太阳的方向。
告诉自己,忘记他。
但刚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方隐年给她在课堂上潦草记下笔记的补充和纠错。
她摸着笔记本的手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微微蜷起手指。
写完作业她索性去旁边的一家米线店吃了一口,接着又回到书店学习,作业写完了,她又开始整理错题,一道道,像方隐年教过她的那样。
……
下午五点。
书店要关门了,云鸥骑着一辆绿色的自行车,背着书包看着站在书店门口的寇青笑着:“要不要我带你回去呀,小寇青。”
寇青拉着垂下来的书包背带,笑着摇头:“不用了,没多远的。”
“你确定吗?”云鸥问她。
“确定,你是不是忘记我长跑冠军的事情了,云学姐。”寇青挑了挑眉,故意耍宝。
这下倒是云鸥踩在自行车踏板的脚一顿,她表情凝固,接着大笑:“小寇青,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那个表情特别像方隐年。”
寇青干笑了一声,迈开的脚步僵硬的要命,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开口想要逃避:“那我先走了啊云学姐。”
“好,学校见。”
云鸥利落的挥手,踩着自行车远去。
寇青放松刚才紧张时候下意识绷紧的肩膀,垂了一下头,下意识去摸书包上的小狗玩偶。
她想起来在一个阳光非常充足,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盛夏午后,生物老师语气感慨地说:“在行为心理学上,有一个21天改变一个习惯的说法,也就是说,你可以花21天忘记一个,已经在你脑海和行为上烙下深刻印记的人。只需要21天。”
当时她额角留着汗珠,同桌黄豆芽正在呼呼大睡,头顶的老式风扇嗡嗡作响。
当时的她想过用着21天忘记很多人。
比如寇少秦,比如严梅。
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21天会被用在方隐年身上。
她抿住唇,摇摇头,似乎要将他摇出脑袋。
不知不觉走到了铁路前,寇青扬起脸,看着呼啸而过的绿皮火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和绀色短裙的裙摆。
安静的等待火车过去。
半响,随着呼隆隆,规律又嘈杂的铁轨声逐渐远去,她一时之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