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青(99)
寇青前面还只是心不在焉听着,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女生喋喋不休带着调侃笑意的声音刺一般的扎进她脑海。
握着水杯的手指也猛然传来灼热的烫感,几十度高温的水从瓶口溢出来,寇青被烫的倒吸一口气,却仍旧忍着痛拿开水杯,关上开关。
后面的丁盛听到她的声音,凑到前面看着寇青的红肿起泡的手惊呼:“天啊,你没事吧。”
寇青换了一只手拿杯子杯口,转过身看着丁盛和刚才说话的女生说:“既然不想这样,议论别人的时候也要小心一语成谶。”
丁盛和那女生被她突如其来说的不太好听的话有点惊住,看t着寇青言辞铿锵,目光灼灼的样,一时间没说出来话。
最后那女生也嘟嘟囔囔的开口:“不就随便说说嘛,至于吗。”
寇青说完就拎着水杯回了教室,看着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黄豆芽,思考了了会还是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从下面放在她桌兜里。
上午的几节课黄豆芽都这么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寇青也不知道自己写的纸条她看了没。
一直到中午,她背着书包在车库里坐上方隐年的自行车。
方隐年校服上的皂香清新,她从之前攥着自行车后座变成攥着他的衬衫衣摆。
“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方隐年的声音凉凉淡淡的从前面传过来。
身后杨坚骑着自己那辆伤痕累累,轮子都点弯的自行车跟在后面开口:“是不是考试没考好被批评了啊?”
“我跟你说,这个我有经验……”
杨坚用力蹬了几下,赶到寇青身边,侧着脸苦口婆心的开口。
“才不是!我现在没有被老师批评过,上次还得了进步之星的奖状好不好。”寇青大声为自己辩驳。
“好吧,那是怎么了。”杨坚问。
寇青想到上午女生说的单亲家庭的话,其实当时她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哥哥,她心下一阵抽痛。
但她没说女生的那句话只说:“我同桌的爸妈离婚了,她很难过。”
杨坚点头,骑着个自行车左右乱扭:“现在离婚什么的其实挺常见的。”
寇青想了想又轻轻扯了扯方隐年被她攥紧手心而皱皱巴巴的衣摆:“你觉得呢哥哥?”
正好到路口,红灯闪烁,方隐年平稳的停下,从前面扭过脸,不咸不淡面无表情的说:“关我什么事。”
“啧啧,现在看清楚你哥的真面目了吧。”杨坚摇头。
“我早就告诉过你,别被他人畜无害的脸给骗了,现在好了,总算有人能懂我的感受了。”
寇青摇头,顺势抱上前面人的腰,笑着很乖的摇头:“哥哥就是很温柔善良啊。”
杨坚:“……”
以前折磨他的只有方隐年一个人,现在倒好了,本以为来同盟了,结果又是个被方隐年蛊惑的,一起来折磨他的。
“你们家的人真是克我!”
杨坚跟在后面,哼哧着蹬自行车,背着寇青的粉书包咆哮。
到家,寇青跳下自行车,方隐年动作利落又懒散的将自行车往楼道黑暗处一堆,从杨坚手里接过寇青的书包,转过身看着寇青,语气平静,却有点隐约的不悦。
把寇青藏在背后的手抽出来,红肿的一片,甚至还起了水泡,方隐年皱眉。
“不要过于关心别人,任何关系的建立最后只会让你产生多余的情绪,这就是代价。”
耳边风声杂音一下子变得很静。
“所以只看着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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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豆芽应该是看到她的纸条,下午的第三节课结束,黄豆芽终于抬起头看着她:“要不要逃课?”
寇青犹豫了一下。
“还剩两节晚自习,写作课。”
黄豆芽知道她犹豫的是什么。
“求你了。”
黄豆芽看着她,泪光闪烁,在教室里的横向白炽灯下,拉着她开口。
寇青无法拒绝,只好收拾了书包,去跟陶老师请假,陶老师最近对寇青都很满意,成绩提的很快,而且作业也完成率正确率都很高。
所以松手放行。
高二学生会今天晚上要开关于高考动员会的有关会议,所以晚自习时间,正在高中教学楼三楼办公室集合。
办公室里一片嘈杂,两拨人争执不休,一边说要鼓励主义为主,一边说要上压力,两边的旗帜标语都已经做好。
方隐年靠在会议室中间的红木椅上,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点褶皱也不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握着跟钢笔,夹在修长的指间转圈。
“这样,三十分钟时间,各组派代表,ppt投影上去五分钟演讲,投票表决。”他果决温润的下了指令。
下面的争吵声声渐弱,逐渐开始响起纸张翻阅和键盘敲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