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海绵里的水(109)
梁秋收问:“你在听说江度维喜欢我的时候,什么感觉?”
她大拇指和食指几乎并拢,只留一个微小的间隙,循循善诱:“有没有一点点吃醋的感觉?”
谈俱抬起下巴,催她:“下车吧。”
他又是这副逃避的态度,梁秋收求他:“你就承认一下行不行,你是不是都要气死了。”
“他喜欢你,我吃醋干嘛?”谈俱反问。
梁秋收像语文老师那样深度解读,恍然大悟:“意思是,我喜欢他,你就吃醋?”
谈俱现在丝毫不反抗了,他点点头,一副天地
之大任你脑洞翱翔的样子:“随便你。”
手机里又有电话进来,他看了眼来电人,这会不是唐越,是工作上的事情,他一边掐断电话,一边问:“可以走了吗?”
毕竟是第一次亲自开车送她,梁秋收一点不掩饰自己想为难他的表情。
她绞尽脑汁,看向他大臂上的肌肉,灵机一动,问:“那抱一下?”
“抱一下我就走。”她这么说着,右手已经“咔哒”一声解开了安全扣。
安全带已经弹跳着缩回进卡槽,她坐在原地侧过身,歪一歪脑袋等他的反应,仿佛他要是没有动作,她会主动倾身而来。
什么鬼要求。
谈俱打量着她。
他很少如此细致地看一个人,大多数时候都只看事,上升不到人这个层面,因为大多数人实在扁平无趣,而他又鲜少对人有好奇心。
她是个很立体的人,无论是五官还是性格,穿衣服也很好看。
谈俱看着她轻盈的眉眼,以及余光里她连衣裙之下的双腿,知道他这束目光其实并不绅士礼貌。
如果在公众场合这样看一名女性,容易被状告性-骚扰,但他并不想压抑和避讳,以及在梁秋收面前,他本身也并不自诩为正人君子。
她瞳色浅淡,大而圆,眼睛里波光流转,蓬松头发堆在领口裸露的白皙皮肤之下,酒红色布料衬得肌肤通透无暇,发尾微卷,跟她本人一样肆意乖张。
谈俱想知道她会有哭的时候吗,会示弱吗,会难过吗,还是永远这么兴致勃勃,好像太阳是因为她而升起,整个世界都是围着她转。
高兴的时候就这么逗一下人,说抱一下,那不高兴的时候呢,直接甩开吗?
一股想征服她,想看看她的真实面目,想看她掉眼泪想看她哭,以及想把她按进身体里揉碎的冲动之下,谈俱猛地抬手,从她肩后穿过按住她后脑勺,把人往前一带。
花果香味撞进怀抱里,连带着她搭在肩前的栗色头发和裙子领口裸露的皮肤也一起贴上来。
却在她的唇即将撞过来的咫尺瞬间,谈俱扣着她后脑勺的手一顿,还是一用力,悬崖勒马地偏转了个角度。
梁秋收下巴搁在谈俱的肩上。
他不用任何香水,体温和他本人性格一样,高昂嚣张,难以驯服,一触碰就知道这是一具极具野性和张力的身体。
梁秋收大睁着眼睛,此时脖颈贴着脖颈,顿时心跳如鼓。
除了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的原因之外,还有在他大手用力往前带的某一瞬间,梁秋收身体跌进他怀里的同时也撞进他带有侵略性的目光里。
像是一潭静默深渊,叫嚣着要吞噬所有——让她以为谈俱是要亲她而不是抱她。
在她身体拥过来的那一瞬,谈俱脑子里闪过很多问题。
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吗?她是一个快餐式恋爱的践行者,还是也有忠诚度在。
谈俱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她,当然他觉得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任何一个人,即便和人再熟悉,也始终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隔在他和人之间。
这是他和世界的相处方式,二十八年来如此,熟悉了这种感受之后就很少再有欲望想去撕破这层膜。
但梁秋收叫嚣着,宣告着,她一定要贴上来,暴力扯破这道薄膜。
因为自己的家庭经历,谈俱觉得恋爱结婚这种事情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尽管前二十八年他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谈俱听见心跳砰砰跳动的声音,他在梁秋收的发丝间屏住呼吸,暂且不去分辨这心跳声究竟是来源于谁。
在又一轮的电话铃声中,谈俱手掌下滑,掐着她的腰推开她,结束这个拥抱,语气已经恢复冷静:“走吧。”
他声音听不出一丝喑哑异常,表情也风平浪静,让梁秋收感到之前她在他眼里识别出的他要亲她的信号,其实可能是她的错觉。
她坐正身体,向上提了提自己衣服领口。
谈俱再次把电话掐断,空间安静下来,只有冷气徐徐的声响,以及偶尔能听见远处渺茫的蝉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