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海绵里的水(126)
“不止吧。”梁秋收将手机随意地放在岸边,身体轻盈地像一条凫水的鱼,“估计他能把我做成木乃伊,好方便他鞭尸一百年。”
“但......"她语气轻快。
你不说。”梁秋收用手随意地拨了一下水面,漾起一长串水花,“我不说。”
梁秋收扭头,狡黠一笑:“他怎么会知道?”
胡苒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这表情不为梁秋收的解释,而是因为好像才看清梁秋收的真面目一样。
胡苒若有所思:“我发现你真的很坏欸。”
“果然女人不坏男人不爱。”胡苒好像从中悟到了点什么,她代入到谈俱视角,一瞬间共情起来,“我要是他肯定都自责死了,先动手不说,还让你呛这么多水。”
胡苒认识谈俱这么多年,一直觉得跟他不熟,也对他没什么好感,原因之一就是这人拽到天际,永远是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居高临下的臭表情。
可就在刚刚,他把梁秋收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这种桀骜不驯之感荡然无存。
他锁着眉头站在梁秋收身边,被水浸湿的黑色体恤贴着身体,显出他微弓着的腰,与半低垂的头颅构成一道弧线。
明明受他欺负的正坐在地上猛咳嗽,他露出这个模样,好似他才是落水受欺负的那一方。
开口说话和后面抱梁秋收回去也是那么底气不足,微表情似乎恨不得主动上去被打一顿骂一顿。
胡苒旁观全程,看谈俱一个高高在上了二十多年的臭拽男,在梁秋收面前蹲下来,垂眸,在耳畔轻轻低语:“我送你回房间”。
难怪她当时在关心梁秋收的间隙里,忽地不合时宜地生出了包括但不限于“我的天,这还是谈俱吗”、“活该,让你以前拽,遭报应了吧”,以及“救命,怎么有点好嗑”等诸多感慨。
现在知道梁秋收竟然一切都是装的,胡苒意识到,原来这就是“不是cp硬靠人力凑出cp感”吗,她表示学到了学到了,她以后营业就这么卖。
胡苒觉得自己上了节卖cp私教课,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下次的剧宣她一定要摆脱直女这个称号。
她“啧啧啧”两声,撞了下梁秋收的肩,笑得暧昧:“命都给你。”
“他最好是。”本来就是有脾气的人,梁秋收挑眉“哼”一声,“谁让他最近跟遇害了一样完全不理我。”
说到这儿又想起什么,胡苒双手捧着水泼向梁秋收,责怪起她
来:“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你提前也不告诉我一声。”
梁秋收身体轻轻往后一退,泼过来的水落了空,她不跟她计较,双手懒洋洋搭在池沿上。
她目视前方三秒钟,扭头,冷不丁对胡苒道:“好无聊。”
胡苒看着她嘴角的坏笑,知道这个女人又有什么新点子:“又要干嘛?”
梁秋收手指点着水面:“刚才我跟谈俱说,有什么事我联系他,他一定会接电话,要不然我现在试试?”
她琢磨着,补充道:“就说我又落水了,我们打赌看他会不会来救我?”
胡苒面对她的提议着实沉思了三秒钟。
虽然她一直以来对谈俱的观感实在不怎么样,但仍觉得为了地球的公平正义,她胡大法官必须以中立的态度说句公道话。
胡苒清了清嗓:“要不然......今天暂时放过他吧,别把他玩死了。”
“好吧。”梁秋收耸耸肩。
消停了一会儿,她笑着凑近胡苒:“那我换一个。”
“所以又要干嘛?”
梁秋收从泳池里起身,“晚上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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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谈俱今晚要见的是个东北人,姓刘,性格豪爽,说话时音量也大,恐怕连包间外面的人也能听见其说话。
他是谈俱爸爸的旧交,人情往来延续到下一代,谈俱有时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来的时候还叫了四五个人,推开包间大门时笑着解释:“和另一边一个饭局撞了,干脆一起。”
他有吃夜宵的习惯,谈俱推脱不得,只能陪同。
席间谈俱推杯换盏,有来有回,尽管如此,可对方和他举杯时还是道:“我看谈总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说完哈哈大笑。
谈俱牵牵嘴角,说自罚三杯,随后整理情绪,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又没入觥筹交错的筵席之中。
等一切结束已经快十一点,这是一个繁华热闹的都市,这个时间点,隐匿在半黄半绿的枝叶之下的路灯仍显得多余,霓虹灯乍泄,铺就一片光的海洋,仿佛不夜之城。
谈俱开着窗户坐在回程的车里,只着一件衬衣,已经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申城谈俱来过很多次,见过夏夜灯红酒绿、巨型LED广告屏铺满高楼的街头,也见过下午时分负暄的冬日,可关于秋天的印象,还是他七八岁时他妈妈带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