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海绵里的水(189)
他正在翻看菜单,就听见梁秋收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穿破半开的大门,正在大放厥词:“我在家里说一他不敢说二,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结果门一开,那嚣张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穿一件粉色长风衣,一见到他眼睛挤出亮亮的小星星,拖长声音喊:“哥。”
她鞋跟踢踏地几步扑到他面前,一副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绵而软:“想死你了。”
跟刚才在门外叫嚣着“唯她独尊”的人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张辰宿懒得跟这个擅长变脸的妹妹一般见识,嫌弃地一侧身:“少来。”
如果不是谈俱在这里,张辰宿一定会原形毕露给梁秋收一个大白眼。
但他毕竟是当兄长的,这种第一次见妹夫的关键时刻还是要端起架子。
他站起来,喜怒不形于色:“不正式介绍一下?”
“哦。”梁秋收敛起笑,正式对两个人相互做了个介绍。
谈俱向张辰宿伸手:“久仰。”
张辰宿盯着看了片刻,他不苟言笑,虚虚回握:“你也是。”
包间很大,靠窗一张长沙发,展柜上一个黑色陶瓶,梁秋收招呼大家:“坐吧坐吧,我好饿,你们点了什么菜?”
她和谈俱坐张辰宿对面,放了包落座后给张辰宿使一个眼色。
意思张辰宿看一眼就懂:哥,别这样好不好,他又不是敌人,笑一下。
张辰宿避开她的视线,目光一滑,又不免落到她坐下后挽着的谈俱的手臂上,再抬眼的瞬间意思更加明显:不笑。
他是来给她掌眼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张辰宿朝对面的两人看去一眼。
不论其他,单是这么乍一眼打量,亲哥认证,谈俱还是配得上梁秋收的。
张辰宿这些年混迹各种场合,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不少,刚才梁秋收没到,他和谈俱初次见面,几句话下来,可见他不算是谦卑而彬彬有礼的类型,举手投足之间半分深沉半分游刃有余,隐压着的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卓然气势,也不怪他妹妹喜欢。
张辰宿简单了解过谈俱的家庭情况,对这点其实谈不上满意一说。
他和他爸妈观点一样,并不求对方在物质条件上能完全和完全门当户对,人品性格才是排在首位的因素。
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生活,张辰宿总觉得这样的人性格难免有缺陷。
而他了解梁秋收,又是个半点委屈都受不了的性子,如果对方过于刚硬不知圆滑,强硬对碰的后果只会是两败俱伤。
张辰宿之前觉得梁秋收适合找一个脾性温吞如水,对她百依百顺、说一不二的人做男朋友,可这么些年看来,无论是她交的朋友,还是喜欢的男人,反倒都是性格鲜明有挑战性,甚至爱逆着她来的那类人。
张辰宿想起,小时候爸妈创业经常不在家,除了保姆就只有他和梁秋收。
不得不说她真的是个很省心的妹妹,小小年纪晚上不怕鬼,到了白天也不怕事。
哄她两句爸妈很忙,她哼唧两声也就自己乖乖抱着枕头去睡觉了;和同学相处也不错,上一年级第一周的周末就请了一大群同学来家里玩,叽叽喳喳跟麻雀一样,吵的他作业都做不下去。
他十二岁那年,和一个同学起了争执,那男生下手没轻重,气急了将他一推,张辰宿没站稳,直接一个跟头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他后脑勺磕上楼梯边,手一摸,竟然有血。
正好梁秋收背着小书包在楼上看见这一幕,比他当事人反应更快,哇地一声哭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也将人直接推了下去。
事后两家人都到场了,他在医院里面缝针,听梁秋收在外面受爸妈的教育。
她一贯能屈能伸,嘴甜,爱哄人知进退,这回却死活不肯道歉。
她才七岁,哭得脸上眼泪流得乱七八糟,头发都湿了:“我没错!我不道歉!他欺负我哥哥明明是他的错!”
梁秋收仗着他比她大五岁
,经常嘲笑他是大龄老男人,张辰宿本来还不承认。
此刻看着她自然地倚在谈俱肩上看菜单,脱了大衣露出里面毛衣的缘故,整个人有种毛茸茸的质感,又像走马灯似的回忆起这些往事,张辰宿突然就有点老父亲老泪纵横的意思。
张辰宿鼻子好久没这么酸过了,他别过头,正襟危坐,勉强如她所愿笑了一下:“来这么晚还好意思说想我。”
“给你买礼物去了。”梁秋收把一个袋子推到他手边,“冬天冷,给你买了一条围巾,喜不喜欢?”
她不等他答,就扬起下巴先发制人命令:“说喜欢。”
她才不接受否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