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海绵里的水(80)
迷死谁,也就梁秋收,也只有梁秋收,脸皮厚到如此程度,才说得出来。
空气里的铃兰花香浓郁了些,微风吹过,倏地消散,风一停,又聚集起来。
长时间的对视总得有一个人先别开眼,谈俱扭过头,眼底全是不屑:“无聊。”
他好像对别人直白表达的需求总是有唱反调的意思,偏要和人逆着来。
强硬拒绝的外壳之下是一颗什么样的心呢?梁秋收若有所思,笑了一声。
“谈俱。”她喊
他。
梁秋收站直身体,微微歪着头打量他:“我觉得你有点别扭。”
不说算了,梁秋收甚至没有品读他的表情,恢复嘻嘻笑的模样,迈步即走。
安静几秒后,身后却传来脚步声,一道影子也出现在梁秋收脚下。
她没料想到谈俱会跟上来,梁秋收走出几步路,揣着好奇心回过头。
谈俱从帆布下站起身,正沿着鹅卵石道走在她身后。
花园右侧是别墅自带的一片高尔夫球场,谈俱身后的景色连成一片,晴日当空,一碧万顷。
梁秋收不免有几分好奇,身高差距的原因,她仰头眨了眨眼,睫毛浓密而卷翘:“干嘛?”
“上楼。”谈俱言简意赅,“问你件事。”
梁秋收思忖片刻,隐约猜到是什么。
她暂且按下不表,期间脚步不停,往前走的时候右手抬起,手里的包悬在空中,说:“我要去洗手间。”
意思是帮她拿包。
棕色手包在阳光下泛起皮质的光泽,谈俱不接,一手保持着自然垂下的姿势,一手插兜,他点点下巴提示她的时候好似在提示一个傻子:“洗手台上不能放吗?”
“那很脏欸。”梁秋收轻皱眉。
见他一直僵持着不接,梁秋收索性停下脚步,转身一把强硬地塞进他怀里。
她随即松手,明目张胆看他是否真会狠心让包摔在地上。
虽然她穿着高跟鞋,谈俱还是比她高半个头,他对视回去的时候要低下眼睑,本来深沉的眉目就显得更加轻蔑而压抑,今天又穿一身端方持重的黑色,气场十足。
就在梁秋收以为他真的不会接,开始心疼自己即将掉落的包,企图伸手重新去抓以做挽救的时候,却见谈俱似乎是不愿再和她争执,在包要落下时还是快她一步食指一勾,在空中稳稳接过。
他手心朝上,四指自然地蜷起,手指甲床干干净净,手腕处青筋泛起。
包挂在他的手掌中,悬空在梁秋收眼前,下一秒谈俱垂下手臂,自然地垂在腿侧,提着包先一步往别墅里走。
“忍你一次,上楼。”
梁秋收暂时落在他身后,转身看他背影时裙角漾起一个弧度,她抄起手臂,嘴角荡出一个浅笑,什么也不多说。
他步子大,不拿包的那只手又单手插兜,走起路来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但梁秋收从前面一整面玻璃幕墙上映衬的影子看来——只要她走得够快——他还不是走在她身后,为她乖乖提包。
如果忽略掉他仔细看来不那么情愿的臭脸,影子轮廓全然一副靓男俊女的画面:一黑一白,宛如模特T台走秀,都身如修竹,走路生风。
梁秋收一直到在洗手间对着镜子补口红时都在反刍这画面之美好,内娱要是拍电视剧恐怕会十八个机位来回特写。
她拿纸巾擦干手走出门,头顶法式水晶吊灯光线四射,谈俱站在拐角的墙后,他仍插着兜,从她这里看过去,只露出一小截手臂。
梁秋收一边拐过拐角,一边喊他名字打算让他把包给她。
当她越发接近时,站在那里的人像是听见她声音一样,猝不及防地转过身站了出来。
梁秋收毫无准备,一头直直撞进他怀里。
额头上坚硬的触感让她“嘶”了一声,她还来不及说话,正欲抬手,然而比她的手更快覆上她额头的是对方的大手。
这主动的动作,温柔的力道,梁秋收短时间内脑袋发懵。
她一边感受他的安抚,一边严重怀疑谈俱是不是被人魂穿了,毕竟他是在她被蟑螂吓得半死抱住他时还能把她往下扯的蛇蝎心肠之人。
梁秋收怔了片刻,迎着璀璨的光线抬头去看。
灯光亮得人眼睛发昏,这人头发垂在额前,显得比之前的短发烟火气重了些,但仍压不住曾经梁久口中“不开窍的僧人气质”。
这不是她当时只想谈理智不想谈感情的前任孟为朝还有谁?
梁秋收心中警铃大作,再不能心安理得感受对方的触碰,她眼睛大睁两步退后,羊皮高跟敲击地面的急促声音透露出她的不适,她甚至还在慌乱中一不小心道了个歉:“对不起。”
一瞬间,她脑海中尴尬地高速闪过包括“等得我刚刚为什么要道歉”、“哦我撞了他那确实是我的错”、“但他为什么要伸手碰我有病吧”、“他才应该跟我道歉”等诸多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