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榕犹豫了下。

“损失一滴心头血是不是会折损修为？”

“百年修为而已。”

他说完毫不犹豫的抬手抵着胸膛，一滴血在指尖浮现，空出的手拿出容器装好那一滴心头血，对着辛榕笑得软绵绵的。

“殿下要啊，我给殿下好了。”

辛榕垫脚揪住他的脸，垂着眼揉红了小凤凰漂亮的脸蛋。

“傻鸟。”

异瞳少年眼底纵容，嗓音轻柔。

“殿下说的是。”

辛榕分别从天玑和林清那里也要来了的心头血，二人皆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不问缘由，还问她一滴够不够。

心头血一滴损失百年的修为，但对于他们来说，百年修为也不过一滴水，不如讨殿下欢喜。

三个傻子。

▼

招亲时日已到。

整个辛国一片火红，所有的店铺不收任何钱币，对来往的客人全部开放，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通天台上，一抹红衣身影款款出现，手握着一副画卷，长衫被风扬起，鸦羽黑发吹的凌乱，露出一张不染胭脂美的惊人的脸，漆黑眼瞳被烈日镀上一层金色，自由而热烈。

下方的玉鸳身体僵着，指尖陷入手掌，刺痛换不回清醒。

少年瞳孔里的惊艳泼墨般扩散，一寸一寸渗透寂静，醉染眼眸，

血液鼓噪，心跳叫嚣。

世界喧哗黯淡，唯她明亮如孤星，小心目睹来自世界的惊人馈赠。

玉鸳在她的眼里能看到一切美丽的景色。

白羽坠落山泉，蓝鲸潜入深海，残阳映水，飞鸟从云雾翱翔。

那一帧帧人间最美好的瞬间，她的眼里都有。

那是他的殿下啊。

……要是输了怎么办。

异瞳少年低笑着。

输了，玉鸳依旧爱着他的殿下。

——“不管是谁，只要能让秘境中的神器认主，即为赢家。”

辛榕拿刀忍着疼，快速划破指尖唤醒秘境。

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今日。

她松开了手，透明的水波纹在她的身后出现。

秘境打开。

“赢者，得我，得辛国。”

眼前的人群一霎那消失不见，辛榕侧睨着关掉秘境，有人敏锐注意到他们的殿下脸色苍白，唇角却扬起一抹淡笑。

她听着脑海中守护神咒的点名声，目光平静的望着天空。

随着最后辛国百姓的名字念完，辛榕伸出手，笼罩整个辛国国土的法阵启动。

从边境起突兀出现的透明墙，无声无息的吞噬着覆盖的每一寸土地，房屋，和人。

外人惊恐的发现上一秒还和他说话的人，下一秒消失。

他站在空旷的土地中，连草都没有了。

透明墙体渐渐逼近国都，辛榕却站都站不住，她用手捂住嘴，接的速度赶不上吐，红衣被血浇灌，娇艳的玫瑰呈现腐朽的一面。

幸好现在都没人了。

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招亲不会顺利完成，她会在这日身陨。

辛榕抹掉嘴角的血水，强撑着解开主仆契约。

她要是死了，小凤凰也会死。

辛榕给不了玉鸳的爱，她的爱很少，心里只装的下自己。

所以她给了玉鸳自由。

从今以后，不会有人威胁到辛国。

凡有恶意者不得进入辛国，达成真正的庇佑。

辛榕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之后辛国如何发展，她不会再知道了。

身体渐渐冰冷，倏地一双手抓住了她摔倒的身体，红色的眼瞳似乎不清楚此刻的现状，茫然又无措。

“辛榕，你………要死了。”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死亡了。

怀中的少女会陷入永远的沉眠吗。

殷修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怀里正不停流血的少女，她今天穿了漂亮的红色华服，梳着精致的发髻。

他抿着唇，嗓音有些沉闷：“你的胭脂，太红了。”

“不好看。”

黑发红眸的男人伸手抹掉，很快自己也染上了鲜血。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现世见面，他准备了好久，离开了魔界，洗清自己一身煞气，他来招亲，想着与她的未来。

殷修第一次觉得活着也不是那么让人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

眼睫沾染着水汽，他显然不知，语气很平静，犹如死水般的平静，与他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你还没有等到我的骨头。”

辛榕听到这句，没忍住伸手碰了下他的脸，嗓音含着笑意，“小可怜，骨头这东西可不能随意给别人了。”

“……只给你。”

殷修抓起少女的手抵在唇边，心脏处传来令他难耐的痛楚。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一见你，脑海里都是你，这份感情，凡人称之为何？”

回应他的，只有吹在荒凉土地的一阵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