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低头看着老板，属于天使纯粹的蓝色眼睛，似乎被红色渲染，白色羽翼也开始蜕变。

——“不值得。”

辛榕打断了天使的堕落。

极致的恨意，让天使想要堕天。

“除了他，你还有你的朋友，为了他堕天，不值得。”

地狱又难看又危险，还有几个恶劣的高阶恶魔天天找乐子，一点也不有趣，好好的天使，能别堕天就别堕天，几百年了地狱除了自由，就是穷。

“……他侮辱了神。”

天使重复说。

“他侮辱了神。”

“你想杀了他吗。”

天使歪了歪头，眼底的红色消逝，重新放晴。

“他背叛了契约，背叛了爱，侮辱了圣神，路西菲尔殿下，他会受到惩罚吗。”

“会的。”

辛榕金色眼瞳低垂，唇边的叹息很轻。

“那就由你做这次的执刑者，我相信，即使是乌列尔来了，也不会说什么。”

违背了「契约」就要付出代价，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但总有人，想要钻空子。

给他们留出了空间，辛榕重新回到黑市，她站在无人的黑巷，靠着墙看天，仿佛喃喃自语：“这个世界，果然也没有表面那么和谐。”

有光就暗。

观察的系统出声。

［你在为了她伤心吗］

“有点吧。”

辛榕低头看着指尖，她闭上了眼睛。

“系统，我放任了她去杀死那个人类。”

她直接的，间接的杀死了很多，很多人……

“迟早有一天，我会对生命失去了敬畏之心吧。”

银发靠在墙上，沾染着灰尘，少女容色秾丽稠艳，初雪般的睫羽轻颤着，唇边的弧度很直。

［榕妹，一个世界只能生出一个种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说说而已，这个世界有两种不同的高等种族，早晚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系统声音回荡在星海。

［两方争夺世界，谁也不肯处于下方，奴役，猜忌和支配，是智性生物的天性，天使和人类无论如何，都会走向一个矛盾区，耶和华为了保持平衡，让天堂独立于人类世界，为的就是平衡，地狱为祸人间，天堂助人类一臂之力，人类因为需要天使，将矛头一致对外］

［海因茨家族就是典型的个例，若人类强大于天使，就是如此的结果］

神无法满足人类的愿望，便会被人类抛弃。

天使无法满足人类日复一日的欲望，便成了‘笼中鸟’。

“这个世界，和末日世界有些像，不同的是末日世界的动物进化被我斩杀，而这个世界的天使早已经进化成完善的种族。”

“人类和天使的战争，你觉得会发生吗。”

系统没有说话。

“……我不喜欢战争，不喜欢纷乱斗争，斗得你死我活。”

“我喜欢美丽，是因为文明是美丽的，文字是美丽的，人类幸福地微笑是美丽的，我想起这些，就会觉得我傲慢又卑劣，手下也有未出世种族的哀鸣。”

“我应当是一个可憎的种族屠杀者。”

末日世界，她斩杀了那个世界上最先进化拥有智性的猩猩，让人类胜利。

她想着，动物并未完全进化，如果它们进化，并掌握了人类拥有的工具和智性，人类无法抵挡住它们，势必会文明湮灭，沦落为进化动物的盘中餐，以往人类如何对待动物，动物也会如何对待人类，那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厮杀。

拥有着至高神部分能力的她，看到了那个绝望的未来，闭着眼，亲手毁灭了一个会拥有智性的种族。

所以她不想看到人类和天使分裂，不想看到他们发起战争。

她见过战争，经历过战争，所以无比的痛恨战争。

辛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可能是她压抑了太久，堆积了很多的负面情绪，需要得到释放吧。

［你在痛苦，为了它们］

“我是不是很伪善。”

［伪善也是善……］

同理，伪神也是神。

人类从未接触过神，便自己‘创造’出了神。

所以神要站在人类的一方，神理所当然的，要保护世界，拯救人类。

［如果有一个世界，你成为兽，没有人类拟态的完全兽形，给你的任务是屠杀全人类，你会如何做］

银发少女的眼神，一瞬间好像失去了光亮，灰扑扑的。

系统电子音平静道。

［不用回答也没关系］

［你只要记住，你不是神，你是人。弱小平凡，伟大卑劣的人，你自人间诞生，也将长眠于这片土地，他们认为你是神，但你不是，你要记住，你是人］

地狱的通道被打开，天使垂着目光，她的刀尖染着血，对银发的少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