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辛榕离开的脚步一顿，她斜眼，看到紫衣少年展开折扇，笑得莫名开心：“你还挺在意我皇兄，一听到我学皇兄的声音就停下来。”

确实很像。

像到下一秒她感觉兔子就会蹦出来薅她头发了。

“百国的待客之道可不是让尊贵的客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睡不上温暖的被褥，父皇母后也不是话本里那样，他们很好相处。小仙长，就跟我回宫呗，我们也很想知道皇兄过得好不好。”

“皇兄是不是和小仙长一样，也是这样强大耀眼，让人少看一眼死了都气得睁眼。”

……其实他过得并不好。

辛榕沉默，她说：“下次我将他带来，他会说的，不想说的，我也会说。”

百云流似乎愣了下，他转眼一笑。

“好。”

“所以你跟不跟我回宫啊。”

“……去，但这之前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忙完了我会去找你。”

“好啊。”少年收扇，眉眼笑意明媚，“那我这朵花可就在寝宫等你了，小仙长。”

黑发少女朝着少年轻点头，下一秒消失在眼前，就像从来没有来过，留不下一丁点的痕迹。

百云流展开折扇，他面前空荡荡的，少年无奈地叹气，遂哼着歌：“仙长可看不上路边的小花啊。”

他之前是极度羡慕皇兄，甚至是嫉妒他，因为他太优秀了，直到他离开百云流才能在光线下喘口气，但接手了皇兄的工作后，他才知道皇兄的压力和不容易。

皇兄离开后，没有那个身影站在眼前，真的很不习惯。

他嫉妒着皇兄的优秀，又希望皇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过得很好。修仙界的一切离他们太远了，凡人穷极一生都想要活的更久一点，而修仙者轻而易举就能活几百年，举手间移山填海。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的越远，他就越害怕，害怕自己见不到那样的皇兄，害怕皇兄彻底将他们的过去忘记。

见到那个黑发少女一剑划破苍穹黑雾，不惧漫天雷光，百云流又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那种失去也无法挽留的无力。

“也不知道能不能套到关于皇兄的一些事……可千万脾气好一点啊。”

*

离开街市，辛榕踩着长剑巡视了周围，没有魔修的痕迹，她本想刻个阵法以防万一，但天道不让，世界的规则束缚着修仙者不得在凡人界肆意妄为。

钻空子也不行。

说是要改变这一世的结局，她只能想到表面的一层，百国安然无恙，百相息不要黑化，天剑宗不被屠。

百相息的记忆封印她还没有门路，兰用的秘法，文中他恢复记忆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辛榕也不可能为了让他恢复记忆，自己上演一遍剧情重现。

凡人界她逗留一周左右，就到了原文中百相息觉醒的剧情，她得赶回去。看下巫唯如果心摩还不来，那她就先回去，心摩的目标是她，因此对她周围的人都心狠手辣，迟早有一天他会算计到百相息。

这样想着，她走到了埋着巫唯的花海。

辛榕踩在剑上，却看到了草木纷纷枯萎，黑色的残败之肢，无力垂落，黑发少女踩到地上，一股阴冷的魔气环绕着脚腕。

她漆黑眼瞳微微发愣，似乎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额心缓慢浮现出灼艳的红莲印，她一步一步朝着墓碑的地方走去，每走一步，纯粹冰冷的红莲业火灼伤每一寸的魔气。

……她上次来，这里明明花开的娇艳，因为巫唯的喜爱，她用尽手段让这里的花四季常开。

本应花开不败。

是谁打扰了这里的安宁。

等她到了墓碑那里，红莲业火暴涨，烧遍整个花海，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那火燃的极艳丽。

身处在火焰之中的辛榕沉默看着眼前的一幕。

墓碑被砍得坑坑洼洼倒在一边，她放在上面人间的吃食被被踩的又脏又烂，还有……空荡荡的，棺材消失，只有惨白的骨头暴露在霞光下。

喉咙已经不知道该发生什么声音，黑发的少女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她既没有流泪，也没有悲伤的表情，看到好友被人挖了安眠之地，只剩下零碎的骨头，她只是沉默的，一言不发的蹲下来用手一点一点的挖着土，盖住那惨白尸骨。

少女黑发垂落两侧，她低着头指尖发白紧紧捏着黄土，发红也一直埋着，直到看不到那骨头，站起来抱起墓碑，看着破碎的一半她用灵力复原，但最后一步手指一颤“咔”一声，又碎了，辛榕不厌其烦重复着，直到墓碑完全复原，她擦干净后又插进去。

“还差一个。”

少女声音很轻。

巫唯的头骨，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