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月光照进黑暗的房间，一簇微光揉碎在她的眼中，少女那黑羽般眨动的睫毛下，眼瞳漆黑如墨。

“你要干什么。”

她语气平静。

“氟硝安定……沈厌，你要迷晕我吗。”

氟硝安定具有催眠、遗忘、镇静、抗焦虑、肌肉松弛和抗惊厥作用，其中催眠和遗忘的作用更显著。

没死前辛榕经常和这类药物打交道，熟的不能再熟了。

沈厌眼眸沉寂，好似放弃了一切辩驳的机会。

她笑着，眼眶流下了泪水。

“因为……我怕啊，阿榕，我怕你也当我是小猫小狗，将我抛弃。”

辛榕翻身按住她的手，语气冷了下来。

“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沈厌摇了摇头。

“太晚了，我已经杀了三个人了，回不去了。”

第一个。是从未管过她的父亲，沈厌只是说了几句话，挨了一巴掌，喝醉酒的他醉醺醺走出家门，失足坠入河中，溺死。

第二个是精神病患者。多可笑，被Lin带去的时候，她瞬间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任由他人欺凌自己，侮辱自己的老师的妻子，在沈厌想要去老师那里寻求帮助，他的妻子坐在办公桌上，轻蔑又嘲讽地说：“明亚真是什么小猫小狗都能进来，想当凤凰啊，还说自己被欺负，不是你自己死皮赖脸的凑上去吗，追求不得还倒打一耙，现在的年轻人，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早就打死了。”

所以，看到她的病例，沈厌的心中涌起莫名的情感。

不是恨意，也不是畏惧，而是——太好了。

可以用她来实践一下。

轻而易举的蛊惑，引诱，语言的陷阱将她层层包围，加着药物的辅助，还以为自己在跳舞的女人就这样微笑地坠楼。

第三个是一直欺凌她，对她含有肮脏欲望的男生，沉浸享受着凌虐的快感，所以啊，她假意接近，稍微一推。

‘砰’

生命就这样被摧毁。

她瞳孔透着黑发小美人无暇的脸，笑得风轻云淡。

“阿榕，我要做的是好事呀，我只是不想再有我这样的人，被欺凌到绝望。”

“如果我做的狠，做的史无前例，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知道，他们也可以是猎物，成为他们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这样一直做，一直不停下，臭名远昭。”

“那未来，后面的每一个人去欺凌他人的时候，就会想到我。”

“想到他们的行为会造就一个恶魔，只要他们有一丁点的恐惧，害怕，犹豫，那我就做到了。”

“阿榕，我可以做第一个，但我绝不是最后一个。”

沈厌眼中亮着光。犹如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辛榕没有被她的话弄怔住。

“……那是你的一己私欲。”

黑发少女嗓音低着：“你这样，或许会让他们的处境更糟糕，会让他们在大众面前，成为潜在的犯罪者。”

“或许吧。”

沈厌依旧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看着辛榕的眼神柔软如水。

接着，辛榕的手骤然一麻，她无力松开对沈厌的禁锢，低头看着插在手臂的针管。

“我不想对你动手，阿榕。”

沈厌跳上窗户半蹲下，窗帘被风吹起，少女的脸上是全然放弃了一切，毫无生机的绝然。

“再见，或者说……”

“再也见不到了。”

自此之后，沈厌消失了。

一星期，一个月，半年……

一年。

全无踪迹。

第21章 全员疯批（完）

Lin教的很好，比文中的段疏月教的还要好。

好到她不愿意出现，没人找到她。

春，夏，秋，冬。

四季无她。

越是临近文中剧情的时刻，辛榕迎来了段疏月的死亡。

他先是无缘无故陷入沉睡，对周围的反应迟钝。

再是夜晚时说着很冷，醒来时床上是剧烈挣扎的血痕。

强大的宛若无所不能的top killer，也迎来了生命终结之时。

——“我买了机票，要一起回我的家乡吗。”

某日，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高瘦的青年满怀笑意邀请着她。

脸色苍白的他没有任何的颓丧。

他们买了机票，一个普通的一天，普通的白天，前往了他的故乡。

时间很长，辛榕看着舱外的白云，拿起矿泉水想要润喉，她拧开瓶盖，唇搭在瓶口微停，黑发少女抬起眼，看到那双清透的浅褐色眼瞳，喝完了水。

“……我睡一觉，到了叫我。”

说着，她阖上眼，似疲惫的歪头靠在青年的肩膀上。

思绪沉坠深海中，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感知不到。

因此，她没听到青年在她耳畔的轻喃。

“晚安，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