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银甲的少年神祇抬起手，绑着马尾的发绳被他抽拉，三千乌发垂落。

红绸宛如红霞没入云中，另一端缠绕在他的手腕，色彩鲜红的混天绫穿梭于云海，风声猎猎作响，它却诡异不动。

“站上去。”

哪吒闷笑一声：“胆子还挺大，让你站你就站。”

“我们不会被发现吗。”

卫星真的不会拍下来吗。

红衣少年神色冷傲：“你当我是谁，区区障眼法。”

辛榕站在混天绫上，近距离感受了一把云海。

“你要带我去哪里？”

哪吒沉默。

半晌，他抬眸望向一处。

“是一个……重要之人的转世。”

*

高楼下，辛榕蹲守在小巷，她身上披着哪吒变出来的外套，一边摘掉头顶多余的发饰放进口袋里，一边冒出头观察着。

这是殷夫人转世的地址。

他们已经在这蹲守了半个小时。

哪吒靠着墙，长腿交叠，似乎不怎么心急。

“来了。”

那是一个相貌美丽，抚摸着微凸起的腹部，神态温柔慈祥的女人。

一个快要成为母亲的女士。

她是殷夫人吗。

“是。”

哪吒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边，瞳眸看向女人。

哪吒和她的眼睛很像。

笑起来的时候，都很温柔。只是少年没有了这样笑的理由，眉眼被冷戾覆盖，愈发的沉默寡言，当自己是兵器，笑起来也是锋芒带刺，满含冷冽杀气。

“她过的很好。”

“嗯。”

“她看起来很幸福，很爱肚子里的宝宝。”

“嗯。”

“她很温柔。”

辛榕看到女人和邻居阿婆笑着聊天，小心的护着肚子。

“……嗯。”

“挺好的。”

少年神祇说：“这样挺好的。”

没了他，挺好的。

过去是过去，转世是转世，他知道，分辨得清。

那个爱他护他的殷夫人已经不见了。

心里不觉得悲伤，遗憾，很平静，为殷夫人寻来转世机缘后，他就已经想到这样的场面了。

高兴吗。

高兴的。

这个世界，她不用忍受他人怪异的目光生下一个怪物，也不用为他犯下的杀孽暗自垂泪。

她和她的孩子，都会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真的很好。

远远看着，哪吒身长玉立，偏了下头，眸光示意。

“走不走？”

“看一眼就好了？”

“足矣。”

辛榕却叹了口气。

她看向哪吒。

“要抱一下吗，今日限定。”

少年神祇怔愣，他眉眼舒展：“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虽是这样说着，哪吒还是伸手抱住了小美人，看着挺瘦，被抱住辛榕感觉自己就像个熊玩偶，一点缝隙都不给留，少年发尾洒在她的脖颈，微痒。

“天下人传颂我南海之事，皆惋惜，遗憾我。”

哪吒，削骨还父，割肉还母，坠入东海，从此莲花身心，无欲无求，杀伐果断的三太子，无姓无缚，辗转天地一生孑然。

“还有谁会爱我。”

“没有了。”

他红衣烈烈，一颗心再也不是滚烫热烈。

他是天下人的英雄，却不是一个人的英雄。

辛榕没有说话，努力抬手rua了把他的长发，弯了下眼。

“要去吃火锅吗。”

哪吒手一提，让小美人与自己平视，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凉。

“连撒个谎骗我都不愿，真是……”

“狠心的凡人。”

辛榕却抬手摸了下额头，然后看向他的额头，语气复杂。

“金粉蹭上去了啊。”

“我乐意。”

*

关于拍了一场戏带回来了一个少年。

来接辛榕的经纪人感觉天要塌了。

他哭丧着脸：“又来一个，榕妹啊，你是觉得大老板不会生气吗。”

公关也是，知道了这少年不是辛榕的男朋友情人什么的，哭哭啼啼粘起破碎的心开始干活。

“又来一个？”

抓住重点的哪吒眯了眯眼。

“谁？”

除了那没脑子的龙，还有谁。

——“是我。”

听着语气不怎么好，一墨绿色瞳眸的少年从车上下来，眼神从辛榕身上划过，落在哪吒身上。

“好久不见。”

沉香和哪吒的关系还行，在天庭中也是能说得来话。

不过关系再好，钟意上同一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也带点不善。

“怎么下来了，还瞒着杨二哥。”

“灯丢了。”

“又丢？”哪吒倒也不拆穿他的小把戏：“真丢了还是假丢了。”

“呵。”

两个少年各有各的优势，一美得雌雄莫辨，含着冷戾，一沉默警惕，眸中闪动着如狼一般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