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目不转睛的看着少女的侧脸，眼底笑意绵长。

“好看。”

辛榕收回在孔明灯的视线，她有些可惜做出这一切的小鸳鸯不在，刚想着，余光暼到一个身影正抬头向上看。

一身黑衣的少年柔弱昳丽的眉眼浮上湿软的雾气，容无害腼腆，脆弱，易碎，犹如雪花一样，注视着自己的神明。

看到辛榕看到自己，少年的神色变得惊慌无措起来。

他看向四周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少女略带威胁性的嗓音就远远传下来。

“你想跑哪里去啊，小鸳鸯。”

“……殿下。”

玉鸳一瞬间有了想哭的欲望。

他被认出来了。

侍女时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截然不同，但殿下一眼就认出了他。

玉鸳杀完搞事的妖修便急匆匆的回来，模样都没来得及改变，一身血腥气未散就亲自去放这满天孔明灯。

异瞳少年看到狼狈脏乱的自己，瑟缩的不敢上前。

——“三，二……”

玉鸳忽地抬头，眨眼间就到了辛榕面前。

辛榕看到走了多日的玉鸳，踮起脚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

“见到我居然不上前，翅膀变硬了。”

“是我错了，殿下。”

他的殿下真好。

好的站在殿下旁边的那人碍眼极了。

玉鸳手指紧绷着，在辛榕看不到的角度异瞳如毒蛇般阴森的睨盯着他。

天玑也饶有趣味的直面小凤凰的挑衅，一点也不虚。

“他是谁，殿下。”

语气柔软，笑意盈盈的。

“天玑，新上任的国师，也是参加招亲的。”

在妖界乱杀，信息滞后的玉鸳茫然的眨了下眼：“什么招亲？”

天玑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橙黄符纸无风散落，他清透的冰蓝色眼睛泛着如雾的白芒。

“是我与殿下结为道侣的大宴。”

“你的命格，还真有趣。”

“你撒开。”

先是让天玑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辛榕揉了揉直接对玉鸳开门见山说。

“父王以国为聘招亲，你是想继续在我身边当侍女，还是参加招亲，赢得第一我们就能结为道侣，输了你就不能待在我身边。”

“殿下……”

“还是说你想让我正大光明的红杏出墙，背负骂名？”

玉鸳摇了摇头，目光炙热，一秒都不肯挪开。

“殿下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辛榕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玉鸳没脾气似的的弯弯眼朝着她笑得乖巧。

只要辛榕在，玉鸳总是爱笑。

看见殿下，他才有活着的感觉，如若再也见不到殿下，那才是真正的死去，殿下就是全世界。

“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啊。”

选择题都不会做。

“去招亲吧。”

“好。”

玉鸳没什么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明明输了就再也不能出现在辛榕的面前，但玉鸳依旧无条件的听命于她，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真可怕啊。

天玑垂首不语，笑容微微讥讽。

早该死的小凤凰，却因为爱一直活着。

凤凰一旦死去便浴火重生，忘却之前一切，无情无心，失去欲望，这是天给予他们的惩罚，这种种族太过强大，不加以约束，会造成世界大乱。

他所看到的画面中，玉鸳在百年前的战争中出生，目睹为了活下去的母亲吞噬了父亲，吞噬了他的兄长姐妹，到玉鸳停下来了。

她以为那是死蛋。

天不让这等强大的种族活下去，残杀亲人的母亲自食恶果，无数次的涅槃重生陷入疯狂。

凤凰只能由凤凰彻底杀死。

玉鸳在母亲涅槃重生最虚弱的一刹那夺走她的生命，踩着亲人的尸山出生，却在出生的一刻就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无人能将他杀死，他幽灵般的飘荡在世间。

但玉鸳见到了辛榕。

年幼的辛榕提着他的翅膀说他是一个可怜的小鸡仔，天天顶着不想说话的玉鸳在皇宫维持人设，做错了事一把推给无辜可怜的小鸡仔。

看到他变成了人也不害怕，反而给她起了小鸳鸯的外号，推锅的更加顺手了。

殿下的存在是他活下去的力量。

连他自己都能认识到他有病，他的殿下怎么看不出。

玉鸳没与人类这样相处过，笨拙的做错事情惹毛了殿下，她也只是哼了一声说他小疯子。

疯狗。

不对，疯鸟。

上古神兽，和神明打架的凤凰末裔，却成为一个人界女子的仆人。

主仆契约。

他死她生，她死，他也会死。

第7章 修真篇（6）

辛榕破天荒儿的做了梦，她一向不怎么做梦。

至于为什么判断她是在做梦……

辛榕试探性的伸脚踩到云上，稳稳当当的站住了，她略带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天与海颠倒，云层中游晃着她叫不出名字的奇幻生物，有一头很像现世的鲸鱼，但这头确是透明呈七彩色，波光粼粼，一跃而起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