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矮木几上摆着两杯茶，用青花瓷杯装着，茶盖露了点边角，茶香四溢。

裴东识端了一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轻呷一口。

南娇娇没动。

“我这儿只有茶，你爱喝就喝，不喝滚蛋！”江毓骂了一声。

南娇娇手一抖，把茶杯给端起来，掀开茶盖，眉心微微一顿。

是奶茶。

裴东识也看见了，笑着打趣，“师父，您早就原谅她了，盼了这么久把人盼来，真把人赶走了，下回可就是您去哄了。”

“谁稀罕啊！”江毓哼了哼，瞪了一眼南娇娇，视线撇开后，却虚了一下，“又没求着她来。”

声音小了许多。

裴东识打圆场，“好了，您给娇娇准备的点心呢，我去拿。”

江毓往厨房那边指了一下。

裴东识轻按南娇娇肩膀，“乖点，我离开一会儿，别跟师父吵。”

南娇娇点点头，目送他走远，回头看向江毓。

师父是那种典型的江南女子，脸儿生得尖尖的，长眉小嘴，双眸半垂，骨子里压不住的慵懒贵气，发丝用古典挽法，梳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子固定。

眼角生了细纹，但美人胚子的底子是在的，只是双鬓间生了些白发。

南娇娇眼眶一热，“师父，才三年没见，您怎么老成这样了？

“……”

啪嗒一声。

园丁不小心摔了水壶，只愣了一下，赶紧把水擦干，收拾东西一溜烟跑远。

江毓手里的烟杆抖了两下，抖下一截烟灰来，她死死的盯着南娇娇，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死孩子眼里那点眼泪是装的。

“我戒尺呢，我尼玛刚撇的戒尺呢，拿过来！”

下人拿了一根柳枝来，递给江毓。

她老人家几步走过来，“手伸出来！”

第二百一十章 她从小在狼群中长大

南娇娇不知道哪儿惹怒了她，听话的伸出手。

柳条手指粗细，尖儿上还有几片柳叶，本以为打下来会很疼，谁知道就不轻不重的搭了一下，叶片拂过掌心，有抹痒意。

江毓撇开脸，“三年没见，你还是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裴东识怎么没教你点说话的艺术。”

“教了。”

南娇娇瑟缩了下脖子，她身边的人都在教她，陆臻臻也在教。

“是我太笨了，学不会。”

江毓眸子沉了一下。

心里窝得难受。

若要追根溯源的话，这孩子从小是在狼群里长大的。

当年那老头把南娇娇交给她的时候，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跟破布似的，看不清本来的颜色。

看人的眼神和狼崽子一般无二，充满攻击性。

江毓用了很大的心力才教会她怎么亲近人类，怎么开口说话。

能到如今这般，已是不易。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江毓坐回去，抹了抹鬓角，问她：“白发真的很多？”

南娇娇摇头，“也不多，就掺了几根，您要是不喜欢，我帮您拔了。”

“留着吧，我终究是老了，虽然一张脸仍然美得要死，身上也该有点老人的特征，不然你们这些小姑娘连条活路都没了。”

这话倒是真的。

江毓年轻时候美得倾国倾城。

她喝了一口茶，深思的瞧着南娇娇，“要不，你跟裴东识在一块吧。”

“噗——”

南娇娇一口奶茶喷出来，两眼惊悚的瞠大：“我不要，我拒绝，他就跟我爸一样，您让我跟我爹谈恋爱，那不是乱伦么！”

“你这张嘴！”

江毓脸色瞬的变了，“我戒尺呢！哦在我手上，我尼玛抽死你！”

南娇娇跳起来躲，刚才愿意挨打，那是该打，可这会儿不该被打，她又不是傻子，干嘛不躲。

结果两步跳到正好过来的裴东识背上。

他手里端着一盘奶酥，怕摔了，气恼的拍了下她腿脖子，“我就离开一会儿，你都有本事把师父气成这样？”

江毓抄着柳条冲过来：“你问问这小兔崽子说什么了！”

南娇娇死死勒着裴东识的脖子，“她让我跟你谈恋爱。”

裴东识脸僵了一下，默默抓住江毓的柳条，“师父，有时候童言无忌是能被原谅的。”

江毓：“她说你是她爹，跟你谈恋爱是乱伦！”

裴东识嘴角快抽疯了，又默默的放开柳条，“小屁孩欠收拾，该打。”

南娇娇见势不好，赶紧从他背上下来，脚一挨地，拔腿便跑，江毓在后面追，嘴里骂骂咧咧。

裴东识无奈的摇摇头，把点心放在桌上。

管家和他一块布置，看了一眼那师徒二人，“真好，您和小姐一回来，这院子就活了过来，很久没看夫人这么开心过了。”

追得满院子乱蹿，还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