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腰软心野,薄爷沦陷了!(1454)
那种异常,即便是中间被林淑云给岔了一下,她也还是想不通。
薄晏清面色并无异常,他捏了下她的脸儿,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哪有,你别多想,陆夫人活到这个年纪,许多事早有预料,也能看得开,既然她能安慰起别人来了,也许自己早就自我调整过了。”
这些话和陆母说的意思差不多。
南娇娇迟疑的想着,总觉得有某些念头冒出来,还没出个影儿就自己散去了。
“但愿真的是我想多了,走吧,先吃饭,我都饿了。”
她先推开车门下去。
若是这时候回头,一定能看见薄晏清低头那一瞬间,眼底的异样。
……
医院。
已是夜深人静。
两位护工在隔壁睡下了。
陆母从洗手间出来,她换上了睡衣,经过陆父病床前,分明听见他细微的哼哼声了,仍是一步都没停留,径直走到陪护床那,掀开被子半躺进去,在后背垫了两个枕头。
家里信得过的下人打来电话,自觉低声:“夫人,早上您让我扔的那锅鸡汤已经处理好了,锅也扔了,明天还要继续炖吗?”
陆母戴着耳机,她在往手上抹护手霜,早上高辙回来的时候,鸡汤已经炖了半个小时了,陆母没让他进厨房,等他上楼去休息后,陆母让下人把鸡汤里的药材捞出来,去远一些的地方扔。
“以后都不用炖了,家里还剩的药材都扔了吧。”
“好,我待会儿就都找出来。”
“嗯。”
那边没挂电话,陆母猜到她有话要说,“还有事?”
“夫人,我之前跟您说过,想回乡下去定居,孩子们建了房,给我留了一间,儿媳妇也快生孩子了,我想回去给他们带孩子……”
“而且我年龄也到了,再跟着您怕给您添麻烦……”
陆母沉默良久,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许久后,长叹了一口气,“准备什么时候走,毕竟跟了我几十年,我给你和孩子们准备了礼物,你一并带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路途远,我得转好几次车,怕半路上掉个一两件,就枉费夫人的好意了,不用礼物了,我人回去,他们就很高兴了。”
陆母抿直了唇线,眸色发直,平日里温婉大方,旁人面前从没有露出过任何阴鸷的一面,此刻淡黄的灯光下,竟瞧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夫人……”
下人的嗓音略微发颤,“您在听吗?”
“我在。”陆母淡声道。
第二千一百八十七章 磋磨一生
“找个时间,把你手头上的事交接完,来跟我说一声,我派人送你到地铁站。”
“好……谢谢夫人。”
陆母还有话先说,但对方忌惮的语气,终究是让她把话给收了回去,只说了句“早些休息”便挂了电话。
跟了她几十年的老人了,临到老了,担心会被杀人灭口。
怎么会呢……
陆母看向病床上的男人,眸色沉静,淡漠得好似看无所谓的路人一般。
几十年的感情呀。
这辈子枉过了。
她怎么会对旁人下狠手呢,她又不恨谁,只是不甘罢了,实在是憋屈得狠了。
外人只知道她是陆夫人,嫁人前干干净净,这辈子就一个男人,偏这个男人还和她恩爱了一辈子,丈夫宠爱,女儿贴心,女婿百里挑一,她的人生,一路被人艳羡着过来,俨然是人生赢家。
可其中的酸楚,又有谁能窥见半分。
她出生高贵,身份卓然,却做了半辈子某人的遮羞布!
因为野心,因为子嗣,初时的情深意重,早就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心冷透了,人看清了。
到头来,她其实也被磋磨一生,在这个人人向往且羡慕的金丝牢笼里困死了。
她哪里还有余地去对付别人,却不想在信任的下人眼里,她早已经面目可憎。
陆母睡下了,等到了半夜,隔壁床的动静变大,她才醒来,没去看陆父一眼,而是亲自出去叫医生。
很快值班医生和护士跟她一起回来。
陆母脚步凌乱,外套只是披着,领边都折在里面了,没有整理好,发丝也乱了几撮,她扑到病床边,双手微颤着握住陆父的手。
“老陆,我在呢,跟医生说你哪里疼,我都陪着你呢,别怕。”
“陆夫人,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给陆先生治疗的,您先起来,我们先给陆先生诊治。”
护士把她扶起来,这才看见陆母睡裙下的膝盖,蹭到了些微灰尘。
得担心成什么样,才会那么不顾一切。
相扶一生的感情,真的太让人感动了。
医院里兵荒马乱,但陆父再一次病危的消息却一点都没有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