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属于老小孩那种，从进来到现在，居然一言不发，宽袖下一双手放在腿上，在旁人看不见的阴暗里，紧紧的攥着拳，从心底里延伸出来的紧张和恐惧快要灭顶，可面上竟一点不显。

她一直在听人说话，听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恍惚。

似乎是燕迟问了一句：“多难？”

江毓道：“跛子能接受吗？”

闻言，老太太紧攥着衣摆的手突然松开了，嘴角挑了挑，挑出一丝勉强的笑来，“我能站起来？”

江毓呵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跛子是最坏的结果。”

她拿长烟杆在老太天膝盖上轻敲了一下，“两条腿而已，又不是治不了。”

口气太狂！

薄晏清突然站起来，目光冷冽，扫了南娇娇一眼，声音不辨喜怒，“夫人，你要是胡闹，这病，我们不看也罢？”

宁可维持原样，也不能让奶奶被人戏弄！

江毓没什么情绪的扫了他一眼。

裴东识轻笑，眼底沉静，声线却十分成竹在胸，“薄三爷，你似乎忘了我另一个身份，能被我称呼一声师父的人，你以为是谁？”

薄晏清冷视向裴东识，眸底寒光闪过，突的脸色一凝。

裴东识，东海。

他的师父，药神！

“您是药神？”他问。

江毓抬了抬眉梢，眼色淡淡的自他身上掠过，视线收回时，朝南娇娇看了一眼，眼底压着一丝笑两分考究。

她没搭理薄晏清的话，只说：“把人带进手术室来。”

话落，她转身往外走。

南娇娇把手塞进薄晏清手里，轻握了他一下便放开，“放心，我会在。”

薄晏清低眸看来，正要回握，南娇娇却已经松开，走了几步蹲在老太太面前。

“奶奶别紧张，手术最多三个小时，我会一直在。”

薄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奶奶不紧张，现在去吧，拖得更久，我怕你紧张。”

南娇娇笑了一声，“好，我先去换无菌服，我师父先带您过去。”

薄老太太点点头，对裴东识道谢：“麻烦了。”

“应该的。”

裴东识推着往外走，下阶梯时，薄晏清和燕迟一左一右的抬起轮椅。

裴东识低声问：“薄三爷下午有空吗？”

薄晏清看了他一眼，“有。”

“正好，手术后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薄晏清直接问：“有关娇娇的？”

“是，也不是，”裴东识嘴角含笑，“小丫头闹的动静有点大，我不大兜得住，得你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手术成功

薄晏清想问什么事。

但有关南娇娇的，他没任何抵触心理。

便应声：“好。”

江毓特地在后院里修了栋榫卯结构的房子，两层楼，前后院种着药草，许多市面上一价难求的草药被随手种在拱形桥两侧，围绕整栋宅子有一条内溪，此处恰好是源头。

手术室也设在这里。

已经多年没用，昨晚特意让下人重启，里外打扫了一通。

江毓难得放下烟杆，带上手套后，幽幽说一句：“老太太别紧张，我只是几年没主刀而已，刀子下的准的。”

“……”薄老太太内心惊涛骇浪！

南娇娇甚至错觉似的看见薄老太太只剩微末知觉的脚动了一下。

就怕不用江毓治，老太太就吓得能直立行走了。

两个小时。

手术室的灯一灭，一走廊的人立马站了过来。

助手将老太太推了出来，往旁边的房间里去。

江毓后脚出来，还不等人问，直说：“手术成功了，麻醉药效还没过，让老太太好好睡一觉，今晚可能会发炎发烧，今晚就在这儿住。”

说话时，她大步朝裴东识走去，一拳头抡人胸口上，“我就三年没盯着她，你就把人给我养废了，一场小手术，她居然晕血！”

闻言，薄晏清脸色一变，拔腿便往手术室里去，在门口看见南娇娇出来。

她一张冷清的脸儿在光晕下更显惨白，抬眸看了他一眼，身子一斜，倒进他怀里。

没晕，就是靠着，似乎出气困难。

“祖师爷，我不是晕血。”

“那是怎样？生生熬了两个小时，要不是手术结束，你还打算绷多久？”

江毓咬牙瞪着她。

刚才差点南娇娇险些晕倒的时候，吓了她一跳，直接冲出来要找裴东识算账，这会儿才想起自己是个医生，立马疾步过去，给南娇娇把脉。

内里虚浮，或沉或迟。

江毓眉眼一抬，“饿的？”

南娇娇急忙解释：“有吃的，就是最近胃口不怎么好，吃得不多。”

她心情不好，胃口就不好，但为了不亏待自己，一日三餐都没落下过，只是吃得少，手术台上需要高度集中，不知怎的，胃突然痛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