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毫谨慎的仰着头，眼神都没敢往下戳，明明他比南娇娇高一个头，却不敢俯视她。

“当时情况危及，我只能保你一个，况且，是鹰——”

“你没资格叫他们两人的代号！”南娇娇厉声道。

话都到嘴边了，狼毫抿唇，给噎了回去，服软道：“好，不提，我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当时只能救你一个，况且他们两是自愿掩护撤退，这些年，我也一直在照顾他们的家属，这罪要是赎不清，那就一直背下去，我没怨言。”

“少把自己标榜得那么高尚，你救我是因为我更有利用价值。”

狼毫叹道：“真没有。”

南娇娇懒得继续和他争辩，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苟下来的这条命，是用两个战友的生命换来的，就觉得那两条命是沉甸甸压在身上的。

喘不过气来。

所以她在苏醒后，第一件事便是提出退出杀盟。

至于狼毫批不批，无所谓。

等到了榕城，才和小时候同在孤儿院里，照顾过她的姐姐楚腰相认，楚腰便入狱了。

那段时间，南娇娇险些没能扛过来。

而狼毫轻飘飘的一句“是他们自愿掩护你撤退”，强行将成因和结果都推到她身上，且不论狼毫人品如何，单就这句话，已然犯了南娇娇的大忌。

“杀盟我可以不退，但我申请隐退，大事小情可以不用过我这里，白狐全权代替我，之后我还会回到榕城，倘若再有接到榕城的任务——”

南娇娇深吸一口气，“慈悲点，当不认识我吧。”

狼毫眼眸瞠了瞠。

墨色的瞳仁内划过一丝暗芒。

转瞬间，悄无声息的隐匿。

他唇角勾了丝轻笑，“好，依你，无论如何，杀盟永远都是你的退路。”

“砰！”

南娇娇用甩上车门来回应。

直到车开远，白狐憋了许久的一口气才呼出来，侧斜了一眼狼毫，“你说你没事招惹她做什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是成心招人讨厌么。

“你不懂，杀盟绝不可能放她走。”

白狐当时便惊了，“我差哪了？”

“你哪也没差。”

狼毫拍拍他肩膀，“但你不是她，以后你会明白的。”

白狐推了下抵在脸颊上的面具，恰好在颧骨边刮了一下。

第八百三十章 快化雪了

他追上去，严肃道：“别的我不管，刚我师父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以后别去烦她，有事冲我来。”

狼毫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摇头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等人都走了，墙角后拐出两个人。

默默的看着南娇娇离开的方向。

“呜……熊熊我啊，最讨厌分离了。”

熊大一巴掌拍熊二后脑勺上，面具都挡不住底下抽搐的脸，“演什么呢，一天天的就知道瞎嚎，还有，能不能别用动画片里那个声音，你又不是真的熊。”

“我不是真的熊，但你是真的狗啊。”

熊二摸着后脑勺，哭得更起劲了，树杈上的鸟都惊飞了几只。

“行了行了，哭什么呀，半个多月能跟她一块抓罪犯，已经够幸运了，你比我好，你被小公主点名，特准跟在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够你用半辈子了。”

熊二抹抹眼泪，手被面具给挡住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矫揉造作的擦擦滴落到腮边的泪珠子。

略仰着头，贱嗖嗖的说了句：“选我不选你，所以嘛，你更狗。”

熊大原本正拍着熊二的背安抚他，听见这句话，那点稀薄的兄长疼爱立马被打了个稀巴烂，重重的一巴掌盖在熊二后脑勺。

“呵。”

转身便走。

“熊大你干嘛呀！脑花子要被你给打出来了，要变笨的，我要变笨的！”

“笨蛋挺好，熊就要有个熊样。”

“哦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想犯贱怎么办？”

“……”

熊大不想说话，招呼了一套拳法。

……

过了年，南府便闭门谢客了。

家里的下人轮批放假，走动的人少了许多。

连着下了两场雨夹雪，湖面上结了冰，老爷子几次偷摸过去钓鱼，都让邱伯给抬了回来，老人家成天怨气深重，时不时的就嘟囔两句。

总算盼着出了太阳，老爷子怎么着都不肯在暖室里待着，拎着他那些钓鱼工具，非要往湖边跑。

邱伯跟在后面，难得没把老爷子扛回去，还让几个下人将湖面给钻了几个洞，在洞旁支了个木躺椅。

老爷子乐呵呵的过来了，“今天这么懂事啊？”

“今天不是出太阳么，您就这个爱好，我也不能总拦着您，之前不让您钓，是因为天气不好。”

老爷子傲娇的瞥他两眼，“不就一点小雪小风，至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