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婷没看他，也没回应。

自虐似的看着那对母子，很久才转过身。

燕迟跟上去。

她径直往走廊尽头走，那边有一扇特大的窗户，不过再走几步就是吸烟区，燕迟没让她过去，拉着她的手给带进电梯里。

医院外有间24小时的便利店。

燕迟要了杯奶茶，冲泡好了拿出来，递给叶婉婷。

他挨着坐下来，把新买的烟开封，抽出一根，却忘了自己耳朵上原本就有一根，打火机擦了两次没擦燃，他护着火，烟点上后只薄薄的抽了一口，香烟换到指间夹着。

“你哥的手是被我砍的，不生气？”

叶婉婷捧着奶茶，每根细细的手指交叉搭着，低垂着眸子，脸儿淡淡的，“他欠你多少钱？”

“欠多少忘了。”

燕迟身子后撑，手臂搭在长椅上，香烟支出去，弹下一截烟灰。

“他在我的几家赌场内输了三百万，输完就借钱，利滚利，他还不上，所以我要了他一只手。”

叶婉婷眉眼一跳，“一只手抵债么？”

燕迟始终看着她，没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不，欠得太多，只能抵一部分。”

“哦。”

叶婉婷应了一声，手托着奶茶杯底，拿起来喝了两口。

之后便没话了。

燕迟讪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他的债你来帮他还。”

叶婉婷拢了下眉头。

眉眼间尽是嫌恶和抗拒。

不是冲燕迟的。

不过他看着她那张素净的小脸儿，一瞬间有想把自己给毒哑的冲动，他抿了下唇，“抱歉啊，哥开个玩笑，过了。”

“我知道。”

叶婉婷顿了顿，“我不怪你。”

要不是了解她，谁听见这话都会觉得她冷血。

刚才病房里那一幕，燕迟算是将她原生家庭给看了个通透。

她小心翼翼维持的母女温情，在儿子，或者是香火面前一文不值。

挺可怜的。

好在头脑没发昏，不会傻傻的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样就对了，”燕迟揉了揉她后脑勺，“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人生来不是为别人背债的，活你自己就好。”

叶婉婷抬眸看他，脖子往前缩，怯怯看上来的眸子略微逼仄，尤其是刚哭过，这双眼睛看着更可怜巴巴。

燕迟心头一坠，屈起两根手指在她后脑勺上敲了一下，“看什么，哥哥还不能碰你的头了？”

叶婉婷勾了下鬓角的发丝，给拢到耳后去。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燕迟“嗤”了一声，“小姑娘还挺矫情。”

她说不出别的来，不管说什么都显得干巴巴的，就喝奶茶，一会儿半杯就没了。

徐述打来电话，燕迟跟他说了位置，等了没多久，徐述找过来，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一来就把燕迟的烟给抢了，两手一搭，给掐灭后扔垃圾桶里。

燕迟气得眼皮直瞅瞅，“我说你，穿这身白的容易情景扮演是吧？”

第九百八十九章 争吵

徐述没搭理他，他问叶婉婷，“你把手术费给交了？”

他脸色挺难看的，眉眼平直，隐隐有怒。

叶婉婷下意识站了起来，手指无措的在奶茶杯上搭了一下，“是的，怎么了吗？”

本来徐述还奇怪，她哪来那么多钱，一看见燕迟就想通了，他都懒得责怪燕迟的行为。

“我进手术室之前，是不是让你等我？”

“说、说了的。”

“那你急什么，一笔手术费，我不能给你免下来？”

“免？”燕迟调侃，“徐医生，你的权力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徐述冷扫了一眼，目光幽冷，薄唇间绷扯出两个字：“闭嘴。”

燕迟被噎得不轻。

真就消停了。

“徐医生，是什么意思，手术费有什么问题吗？”叶婉婷脑子里一团乱。

徐述道：“没问题，我是要告诉你，这笔钱你可以不交，我有办法给划掉，你急着把费用交了做什么，白白欠人人情。”

燕迟挑眉，“不欠我人情，欠你人情是吗？”

哪有他说得那么轻松。

什么划掉，不过就是用自己的钱去补上。

然而燕迟这话，可算是触到了徐述，他冷声道：“欠谁人情都好过欠你的，你让婉婷答应你什么了？”

“什么意思？”

燕迟玩笑的神色缓缓收拢，站起身，两个男人面对面，互相对峙的压迫感，很快让叶婉婷觉察出不对劲来。

她想都没想，冲过去拦在中间。

“好好说着话，怎么吵起来了？”

“丫头，”燕迟把她拉开，“这事你别管，我跟他练练。”

徐述冷声道：“莽夫！”

燕迟嘴角挑开一丝邪肆的笑，“对，我可不就是莽夫嘛，我钱不干净是嘛？那也是事实，脏钱用来救脏人，就更脏了，显得你徐述的钱多他妈神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