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吸了几口气，给徐述打电话。

张口便说：“我这人是不是挺渣的？”

徐述讽刺的笑了一声，“你有清晰的自我认知是好事。”

“哈……”

燕迟把座椅放倒，仰着头，盯着灰扑扑的车顶，好半天才叹了一声，“那是挺渣的，我突然觉得以前活得挺没劲。”

“干嘛？”徐述顿了顿，憋出一句，“想死啊？”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徐述：“那你换个人？”

换谁？

薄晏清还是墨庭深？

那两位大爷一个比一个毒舌，跟他们说两句话，真有可能会被刺激到去死。

他明明通着话呢，可是脑子里一阵阵恍惚，总是浮现出叶婉婷的脸来，连她说话那软软糯糯的语气都好似在耳边，他真觉得她像个碎掉了很多次，又拼命给自己缝缝补补的娃娃，想心疼她，自己又没那立场。

徐述没听见他声音，问：“究竟怎么了，别给我整那死出，大半夜的，谁陪你伤春悲秋。”

燕迟啧了一声，“我大半夜的，感叹一下自己的前半生，检讨一下自己有多烂不行啊？”

徐述呛他，“我录音了，到时候警察找我，说我是死者生前打的最后一通电话，我就把录音交给他。”

燕迟被气笑了，“你积点德吧，徐大医生。”

他这声称呼让徐述消停了会儿，大概是职业道德在那挂着呢，说不出狠心的话来，甚至软和语气问了一句：“婉婷的事都解决了？我看你压新闻了。”

燕迟目光冷沉，忽然有点缓不过劲儿来，“你说我怎么就……怎么就有种，把自己给玩烂了，谁也配不上的感觉呢？”

徐述意识到什么，警告道：“徐述！”

“我知道，我不会做什么。”

徐述问：“你现在在哪？”

“要找我啊？”燕迟调侃道：“你徐医生能晚上出来喝？”

“少废话，找个地，我过来看你一眼。”

“那行。”

燕迟坐起身，找了家离家近点的酒吧，免得喝死过去，徐述嫌远了懒得扛回去。

半小时后，徐述到的时候，燕迟已经喝了两瓶了，他什么都没说，给自己开了一瓶，坐在一旁陪着。

相互也没点话，酒吧是吵，但是燕迟一来，周围几乎清场，没人敢坐，别的地方都人挤人，就他们这，空得就只剩灯光了。

徐述本就话不多，燕迟也不说话，气氛不尴尬但有点抠脚趾，实在是忍不了了，徐述就问：“要不把墨狐狸叫出来？”

燕迟头靠着沙发背，死乞白赖的看了他一眼，摸出手机递过去。

却遭到徐述的嗤笑，好像谁没有似的。

到最后，燕迟喝得烂醉，必须得两个人才能扛得动，墨庭深骂骂咧咧，就差一拳头薅在燕迟头上了。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排挤

还说以后有这种破事就别叫他出来了。

把燕迟送到家门口就走了。

终究是徐述扛下了所有，不光得把人弄到沙发上，还简单的处理了下，确定只是喝多了，人死不了才离开。

……

叶婉婷在楚腰家里住了两天，走的时候，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一点垃圾。

叶母没在身边，她就断了在外面租房的念头，一直住在宿舍里。

她先去了舅舅那里，把她的东西要出来，她没有上楼，而是给舅舅打的电话，结果刚说了几句话就听见舅妈尖酸刻薄的骂声，她屏了屏神，平静的挂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舅舅才下来，把一个箱子递给她。

“以后你都别来了，你舅妈因为你们一家人，最近情绪越来越不好了。”

叶婉婷抿唇，“我没想来，箱子里装着的都是我很重要的医学书，放在您这里也是扔，我得拿回来。”

听她的话，舅舅没半点意外。

显然箱子早就被他们打开看过了。

封口的拉链开了半掌长的宽度。

叶婉婷强行压下那抹反感，客气且疏离的道：“以后都不会再麻烦您了。”

舅舅脸色有些难堪，干巴巴的咳了几声，“你知道就好，我也有我的难处，你走吧。”

叶婉婷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她步行了很长一段路去公交车。

到学校后打算先去宿舍放东西再去找主任，不出意外，今天申请的结果就会下来，一早到现在，她却没接到任何电话。

然而，她越往校园里走，越发觉得周围看她的眼神都很不友好，甚至指指点点。

叶婉婷隐隐觉察到了什么，她没和这些人争辩，加快脚步。

走廊里，隔得远远的，叶婉婷看见她那间宿舍门口堆着东西，近了才发现都是她的，连被子和衣服都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