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至遥问她：“如果你提早知道现在这个结果，还想开始吗？”

“开始啊，”叶歆回答地毫不犹豫，“最重要的是我勇敢迈出一步后，发现追男人比被男人追要有意思多了！要撩还是要吊着，主动权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感觉谁不喜欢啊，我以前真的白活了 21 年。”

喝完第三杯酒，程彦这个名字就此从叶歆口中消失，她开始气势如虹地总结经验，又让梁至遥恍惚感觉，或许她真的已经迅速“下头”，内心没那么痛苦。

如果世上从此多出一个女海王，好嫁风甜妹转型钓系冷美人，不知道算不算一桩趣闻。

随着新学期过半，梁至遥倒是收到了过去一年来最大的好消息——那个抱着“尝试一下也不吃亏”心态申请的助学金，居然真的还有后续。

学校在二月底发来邮件，希望她提供更多证明家庭经济状况有变的详细材料，还问她是否能找两位专业课的教授写推荐信。这显然是一种积极信号，让她那段时间如同打了鸡血，偶尔又担心希望落空。

最终尘埃落定是在三月，和上一期那个数学系的留学生不同，她得到的资助不是一年学费的 70%，而是 40%。但这个结果已经足够惊喜，让她对顺利毕业进一步看到了清晰的曙光。

收到那封通知邮件的时候她刚下班，从办公楼门口一路飞奔到天桥对面，直到坐进那辆熟悉的黑色 SUV 里，依然觉得激动。

这学期谭序没再继续投行的那份实习，换到私募基金做一级市场股权投资。按他的说法，这与梁至遥通过各种途径提高口语是异曲同工之妙，虽然对未来规划并不清晰，但至少可以多做尝试，给以后更多的选择。

这学期他们在选课时研究了很久，努力把实习安排在了每周相同的三天，于是每次两人都会一起上下班。

她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截图分享给谭序，于是下班刚坐进车里，他就温柔地揉了一下她的头：“怎么办，我女朋友真的好厉害。”

“我同意！确实厉害！”她开心地傻笑。

奇迹从来是给予勇气和努力的馈赠，而相信又是一切行动的前提。

“大四 40%的学费，加上实习的收入和我爸妈的补贴，其实真的已经很好了，”她说，“快一年了，我头一回产生这种‘再努力一下竟然真的能毕业’的感觉。哎——今晚好像应该庆祝一下才对？”

谭序笑着没说话。

直到他们的车没有像往常那样驶入高速，而是停在市中心某个装潢精致的餐厅门口，梁至遥才察觉到不对劲。

看着他将车钥匙留给餐厅门口代客泊车的工作人员，她疑惑道：“说庆祝就庆祝？欸，不对……有次中午吃饭的时候学姐和我说过这家店，起码要提前一周以上才能订到吧，你怎么可能精准预测到今天会有好消息？”

“……你果然没这根弦，”他摇头笑，拉着她走到靠窗洒满玫瑰的位置，“是恋爱 100 天纪念日。不过误打误撞双喜临门，好像也不错？”

完了。梁至遥心想，她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

直到他们坐下点完菜，她才小心翼翼地说：“呃，我没记得这种日子……你会不会生气？”

她心里觉得也不能怪自己，高中那段小朋友过家家式的初恋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月，对此没概念也很正常。

“为什么要生气？其实这样效果更好。”

他对于在亲密关系中制造惊喜其实乐此不疲，就像送礼物时，比起拉梁至遥一起挑选，也更喜欢冒点风险，预测她的喜好提前安排一切。

桌上除了玫瑰花瓣，还放了两盏蜡烛。想起那次闹出乌龙的请客事件，梁至遥忍不住笑：“这次是真的纪念日了，不是手滑。”

服务生很快走过来，将两道开胃菜端上桌——她的奶酪泡芙，还有他的乳蛋饼。

那道奶酪泡芙是季节新品，不在推荐菜之列，点评软件上一个评价都找不到。谭序不由调侃她：“你现在点菜真够随心所欲的，不怕踩雷了？”

“对啊，”她笑着尝了一口面前的奶酪泡芙，“你还记得那次吃饭，你说点菜的时候除了‘安全选择’和‘喜欢但可能踩雷的东西’二选一之外，还有第三个选项吗？”

“记得，”谭序笑，“就是点你喜欢的，不好吃就扔给我——所以是因为这个才这么肆无忌惮？这道菜要扔给我吗？”

“今天这个不行，有点太好吃了，最多给你尝一小口。”她眨眨眼，“不过后来我想了想，你那段话听上去蛮震撼的，拿来撩妹好用，但好像有个逻辑漏洞？”

“什么漏洞？”

“我觉得，在我失去勇气、最畏首畏尾的那段时间，你才是我身边最大的不确定性，”她说，“所以如果我都有勇气尝试你这道最容易踩雷的‘菜’，那其他的菜就根本无所畏惧了吧，还需要扔给你干嘛？有点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