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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男,狗都不谈(4)

作者:光路可逆 阅读记录

这样做的前提还是在校内找到工作,如果想在校外打工,她需要额外提供材料证明自己家庭困难,才能得到准许。

但这些零碎的兼职收入也仅仅能确保她在房租和生活费之外略有盈余,想攒齐私立大学的学费还远远不够。

国际学生鲜少有符合条件的助学金可以申请,去年父母趁汇率低点时多兑的五千美金成为了当前仅剩的救命稻草,却连支付一学期学费的零头都不够。

他们四处借钱,打算再通过举债为她想办法凑齐学费,却被梁至遥拒绝了。她知道父母今年因为公司的问题已经从亲戚朋友那里陆续借了很多钱,现在的境况同样艰难。

断供后第一笔学费相对好凑,靠吃老本就行。她把大一买的代步车卖掉了,加上那预存的五千美金和暑期实习的收入,勉强可以应付完大三上学期。

后面几学期的就显得遥遥无期了。

只做廉价劳动力不是办法,但她为新学期投的实习简历却全部石沉大海,想来想去,大概只有台球这个冷门的一技之长还有可能变现。

叶歆说她是来台球厅“打工”,但那不过是她为了好听搬出来的说辞罢了——梁至遥这项爱好十分小众,却坚持学了很多年,技术不差。在思考通过什么方式能够赚钱时,她曾经一度幻想可以靠球技招收到几个学生,然后用教学来换取报酬。

但异想天开的宏伟计划很快就被现实泼了冷水:这项运动在崇尚激烈肢体冲撞的美国实在是太小众了,热衷打台球的美国人本来就十分有限,更遑论花钱学习。即使真的有市场,她这样的留学生也很难打通渠道。

因此,她最终意外发现的是一种更为“灰色”的收入方式——在台球厅赌球。

台球无论在中国还是美国,似乎总容易给人一种不太正经的印象,也常常和位于灰色地带的赌球行为牵扯到一起。周五晚上则是这种娱乐活动默认的专属时刻,陌生人之间纷纷默契地搭讪对方,加入赌注互相切磋。

说实话,这项灰色收入在短期内的丰厚程度甚至超出她的想象。也许大多数人总对女性的台球水平抱有偏见,或者是看她连自己的球杆都没带,还要用店里的公共杆,实在不像技术有多好的样子,她发现自己在国内还凑合的业余水平到了这边居然可以碾压。

在台球厅这样男女比例悬殊的地方,她的行为多少有点靠刻板印象投机取巧的意思。虽然内心深处也知道这种扮猪吃老虎的行为不怎么光彩,但学费账单带来的紧迫感可以打消一切顾虑。如果连生存都成问题,又何谈其他呢。

每次对局前,梁至遥都会习惯性地紧张,强迫症般用指甲盖不停抠着手心。直到球局开始,她的心才逐渐定下来。

这个人好像叫 Charles,以前看到过一次。

他的技术和那时候相比没太大进步,意识也不算出色,经常打着打着母球的走位就会出现问题,被迫中断进攻。

只用了四局,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结束了比赛。

Charles 无奈地笑着说:“至少我还赢了一局,3:1,不算太差。”

和国内台球厅里喜欢聊天吹牛、插科打诨的气氛不同,美国人讲究一个虚伪的热情和体面,无论心里怎么想的,表面功夫要做到位。于是梁至遥也热情地夸赞了一番对方的球技,说自己运气更好。

“100,120,140,145……”

赌球结束后他们通常用线上零钱转账 app 进行结算。但 Charles 却没有拿出手机,而是从钱包里取出一大叠现金。其中只有一张是 100 美金的整钞,其他则是 20 美金、5 美金甚至 1 块的零钱。

他捏着十几张张钞票,口中念念有词地数着总金额,显得有点窘迫。

九月份的温度正是最舒服的时候,但向来怕热又介意体味的美国人依然固执地开着冷气。数完的钞票刚被放到台球桌上,就被突然扫过来的空调风吹掉了好几张。

那几张钞票大部分掉在了地上,有一张还被刚走进店里的客人不小心踩了一脚,她的对手有些狼狈。

虽然老板一向默许客人相互之间赌球,但这毕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灰色行为。眼下这么多钞票飞出去,一定会被其他人注意到。要是赢钱也就算了,但他又偏偏是输的一方,更觉得尴尬。

梁至遥很快弯下腰帮忙一起捡。她蹲在地上,看到那张被踩了一脚的钞票恰巧是金额最大的 100 美金,刚要伸手去够,却被刚才不慎踩到它的人先一步捡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意外是一张熟悉的脸,正是下午提供水杯给叶歆帮她占座的谭序。他身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状的包,看起来像是自己带的球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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