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男,狗都不谈(95)
见她面露惊讶,他又说:“很奇怪我的反应吗?可能是我足够了解你,本来就没想过你会立刻同意交往或给出答案。我不知道这一天过后,你对我是不是还想避而远之,或者也想靠近,这是你的自由。但我喜欢你可以是另一件事。”
梁至遥下意识问他:“是两件事,不是一件事吗?”
“不是,”谭序摇头,“至少现在可以不是。”
他以前曾经觉得恋爱应该是一拍即合的,无法想象在表明心意后还有等待被抉择的过程。毕竟,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在成为天平两端的选项时往往得到未被选择的结局,会很自然地出于自我保护排斥再次进入这种情境,他也不例外。
现在突然觉得,可能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如果他这样的人也会有想强求的事情,那么跟从内心的声音去行动,暴露弱点以换取可能的理想结果,其实可以是一种主动的选择。
“既然你没那么排斥接吻这件事,那可不可以假设,你对我也不是毫无感觉,只是需要更多时间考虑?”谭序坦然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以等。”
梁至遥一瞬间经历了从惊讶到惊喜、转而又彷徨不安的复杂感受,问他:“这样对吗?你难道不会觉得我在……”
“在吊着我吗?”他很直白地接话,将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语句说出口,“不会,而且既然是我确定自己的心意在前,那么这本来就是你的特权。”
见她神情依旧有点不安,他反而笑着劝慰道:“你不要总对自己有这么大的道德包袱,这本来就是件你情我愿的事情,目的也是为了追寻快乐而已。”
梁至遥一瞬间感到有点心酸。
在说出“我不知道”然后谭序沉默的那段时间里,她莫名联想到刚来留学时的初期——那时候明明也很想在课堂上积极参与,但每次教授提问时,总是犹豫再三、充满忐忑,忍不住要在心里用英文打完全部腹稿,确定没问题了才敢行动。
可是互动的机会转瞬即逝,等她终于准备好了,却发现已经进入下一个话题或知识点的讲解,只能怅然若失地告诉自己,下次不管语言是否打磨完美,一定要先开口再说。
刚才那一刻她以为和谭序之间也是如此,他也有骄傲的自尊,在自己表露出摇摆后,失望与放弃都很正常。现在却发现,原来和错过就再也没法发言的课堂讨论不同,在这件事上,他的耐心和执着真的让她拥有“下次”机会。
于是梁至遥真诚地看着他说:“不只是道德包袱。我有时候也很想试着随性而为,但还是希望自己能为每个决定负责。如果你愿意给我时间,那么我就会认真想清楚。”
“好。”谭序沉声说,“那么在你考虑的这段时间里,希望我做什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继续做你的‘朋友’,但如果你更想一个人整理清楚,那么我也可以消失一段时间,给你足够的空间。”
说到最后,他语气中还是不可避免带上压抑和苦涩。
要在表明心意后继续若无其事地与她作为朋友相处,其实也并非易事。但他也说不清这和中断联系相比哪个更难捱,索性都交由她决定。
“可以暂时不单独见面吗?”梁至遥深思后对他说,“不然我总觉得……对你不太公平。”
“好,”谭序看着她的眼睛点头,“按你说的来。”
她突然又想到什么:“放假这几天……还可以微信找你吗?”
谭序不解:“不想跟我见面,但是线上联系?”
“也不是……”梁至遥想起那个过于炙热和深入的吻,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变得结结巴巴:“我……我有点怕你会被我传染流感,所以打算每天问候一下。”
他心情顿时五味杂陈,既觉出酸楚,又有点想笑:“好,刚好我也怕你病情反复。”
对话结束,气氛再次陷入凝滞。也许这是捅破窗户纸的弊端之一,谭序发现自己没法再像上午那样堂而皇之地赖着不走,于是把带来的饭盒、电脑和杂物通通收进了背包里,只留下两颗橙子和一瓶药放在餐桌上。
“那我上楼了,水果放你这里。如果病情又加重了,可以试试吃这个药。”
直到谭序把房门关上,走廊里传来由近及远的脚步声,梁至遥突然发现,昨晚就没习惯的那种假期里过于安静的氛围,好像变得更加令人难以忍受了。
这是自己想要的吗?过去这段时间躲着他,以逃避和抗拒忽略对方的感受,其实都是为了让一切回到原点,重新找回那种保持安全距离时的笃定,不会因为担心失去而体验到落差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