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游乐园，第一次去旅行，甚至第一次在家之外的地方睡觉...我们一起度过了太多的第一次。”

“她那么好，那么傻，花光身上所有的钱都要去救一只三花，自己没钱回家还要我去接她，将伞借给老奶奶，自己淋回来，病了三天。”

“为了于颜峰，她做了最叛逆的事情，她从来不会说于颜峰的不好，为他操持家中事务，于颜峰却为了减刑诋毁她。”

高悦女强人的形象彻底没了，宋南笒看到的只有一个因为失去挚友而崩溃的女人

“别人以为我是一名成功的律师，看到我开律师事务所，但我一点都不高兴。”

“我是律师，我却没能让于颜峰判处死刑，哪怕无期徒刑都没有，有的只是短短的二十年，而他竟然减刑提前出来了！”

高悦无力的靠在沙发上，“多讽刺，大学时候我坚信法律就是最公平的武器。”

“它确实是最公平的武器，但也是因为它的公平，我无法让于颜峰付出更多的代价！”

这次高悦不用杯子喝了，直接拿着酒瓶灌。

“于颜峰，狗东西！”高悦喝完手里的那一瓶，直接砸了出去，那动作充斥着说不出的霸气，但脸上的眼泪却出卖了她，将她的狼狈全部展现出来。

宋南笒这时才从高悦讲述的故事中回过神来。

她将记忆中照片上笑得阳光明媚的女人带入到故事中，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不过宋南笒很快走了出来，曾程茜的故事可悲可叹，但那是对于高悦、于灿等人来说。

不是她冷血，而是曾程茜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她们甚至没有见过，只有一张照片，她就算再共情也只有那一瞬间。

相比之下，于灿对她来说更重要。

高悦的重点都在曾程茜身上，于灿只有最开始提过，这显然不是宋南笒想提到的。

见高悦有些醉了，宋南笒轻声试探道：“那个时候于灿年龄也不大，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仔细算一算，那一年的于灿也就三四岁，三四岁的小孩，真得懂那些吗？

高悦眼神迷离地看向宋南笒，含糊地说：“于灿为什么知道？...因为他看到了。”

“程茜啊，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告诉于灿，睡美人即将陷入沉睡，要等待那个将她吻醒的王子到来才能醒来。”

那最终结果是什么呢？宋南笒已经能想到了，王子没有来，睡美人不会再醒来，只有小王子在原地等待。

小王子一遍又一遍地重温《睡美人》的故事，但等到的是一个和童话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长大后的于灿早已明白现实不是童话，但依旧将童话保留在心里。

那大概是他对曾程茜的一种执念。

高悦说完，更不痛快了，又开了一瓶酒灌了起来。

“于颜峰，我要把你再送进去！”

这一瓶喝完，没多久她就倒在了沙发上。

宋南笒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前台结账，回去扛起高悦，将她带到酒店里。

刚进酒店，宋南笒一眼看见了坐在大堂角落的于灿，一惊。

听了高悦说的那些，她此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于灿。

于灿不需要她的怜悯，偏偏她此刻又不能收起心中泛滥的情感。

“高姨怎么喝醉了？”于灿也注意到了他们，过来伸手想要接过高悦，但宋南笒躲过了。

“这里不太方便，先把高姨扶到房间里休息。”

于灿迟疑了一会儿，放下手，“好。”

宋南笒不确定于灿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她只能低着头带高悦进房间。

于灿很贴心地没有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房间里，宋南笒将高悦放在床上，顺手把她的外套脱了。

幸好高悦喝醉了不耍酒疯，不然她要累死。

将高悦弄好，宋南笒打开房门出去，正好看到了在门口等得无聊的于灿。

“高姨没事吧？”他问道。

宋南笒：“没事，倒是你，你还要休息吗？”

于灿摇了摇头，“先回家吧。”

两人回到洋房里，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回房间而是坐在客厅里。

宋南笒偷偷看了一眼于灿，她是因为于灿才没有进去，于灿又是因为什么？

“你是知道了什么？”

没想到宋南笒还没说话，于灿先开口了。

“大概知道了一些...”宋南笒尴尬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道。

于灿无奈道：“你的眼神太明显了，我又不是瞎子。”

“况且我们这行对这些很敏感。”

原来是这样...宋南笒想了想，道：“今天高姨和我说了很多，她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喝醉。”

“不，她只是想要发泄而已。”于灿摇头，他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目光落在屋顶上，但神色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