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45)
就在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盖过了烟花绽放声。
岑碧筠一怔,随即敏锐地捕捉到天台入口处也传来脚步声。
她心一动,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近在咫尺的面具。
面具滑落,露出了那张英俊绝伦的脸。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地立刻伸手想把面具夺回戴上。
岑碧筠看着他的警惕和掩饰,心底涌起嘲讽。
她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来的手。
“埃默里温斯顿少爷,”她优雅一笑,“我或许可以在这片土地骗自己,暂时忘掉我是一个华人女子。”
“但你,可以骗自己忘掉你是温斯顿家族高贵的继承人吗?”
埃默里整理面具的手一顿。
“当然,此刻你可以骗自己忘掉,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吻我,可是缱绻过后,你依然永远不可能娶一个华人为妻。”
他沉默。
“显然,你连面具都不敢为我摘下。”
他是王子,可她却不是公主。
她想清楚了。
那短暂的心动不是爱,是她的虚荣心。
被这样众目仰望的矜贵少爷喜欢着的。
虚荣心而已。
岑碧筠扫了一眼他的身后,那脚步声已经识趣地走远。
她不再看他一眼,猛地将肩上的西装外套扯下,狠狠塞回他怀里,然后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地走向电梯入口。
埃默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走远。
良久,他慢条斯理舔掉指尖沾的奶油。
“真该尝一口的。”
声音散在夜风里,也不知是说蛋糕,还是别的什么。
……
严恕今晚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史蒂文临时通知,局里收到确切线报,某个地下酒吧今晚有笔涉及走私的大交易,但局里能抽调的人手捉襟见肘。
任务紧急,他不得不暂时卸下树哥的身份,回归警探本色,戴上面具随着人流潜入地下。
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全场,搜寻着可疑目标。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即使戴着羽毛面具,那优雅的仪态,也让他一眼就认出。
她正跟着一个戴着面具穿黑色燕尾服的白人男子走向电梯。
她去天台做什么?那个男人是谁?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瞬间涌起。
来不及细想,他立刻拨开人群,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门在他眼前合拢,他只能等下一趟。
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既担心她的安全,又混杂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涩。
他悄无声息地踏上天台,目光所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昏暗的天台上,烟花炸开,那个高大的白人男子微微俯身。
而碧筠小姐仰着脸,似乎并未抗拒。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愤怒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既然她心里装着别人,甚至能与白人如此亲密,为何还要与他扮演那场戏码去刺激傅灿章?
难道那些若有似无的靠近,那些依赖的眼神,都只是她大小姐一时兴起的游戏?
她……竟是如此轻浮?
他握紧拳头,心口闷痛得喘不过气。
那些隐秘的悸动,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想起刺耳的警笛声。
严恕瞬间清醒,职业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转身,脚步仓促地冲向电梯口,不可避免地发出些声响。
天台上的两人似乎被这声音惊扰,快要碰触上的身影迅速分开。
严恕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
他走下电梯,回到喧嚣混乱的地下酒吧。
警方已经冲入,正在控制场面,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提前准备好的警服马甲套在身上,准备加入行动。
刚拐过一个堆满酒桶的走廊,迎面撞上几个正慌乱想找路溜走的家伙,看着十分眼熟,严恕急忙拐了个弯。
“咦?刚才那个……像不像树哥?”
一个声音带着不确定响起,是阿贵。
“看错了吧,树哥怎么可能穿警服。”阿俊立刻质疑。
“树哥!树哥是你吗?”阿胜已经扯着嗓子在后面喊了起来。
该死,青云堂这几个小子怎么也混进来了?
他立刻加快脚步,想钻进旁边的人群。
“树哥!是你吗?”阿胜的声音更近了。
严恕情急之下,也顾不上许多,急忙将身上的马甲脱下来找了个垃圾桶一塞,看到旁边一个虚掩着门的包间,一个闪身就钻了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包间里灯光昏暗,严恕一进门,就和一双惊讶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岑碧筠正因外面的警笛声不知所措,怕华人的身份遭刁难,便下了电梯就匆忙躲进这里,正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