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56)
她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心中乱成一团麻。
只见岑碧施在一栋颇为气派的洋楼前停下脚步。
她迟疑了一下,抬手敲响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开了。
一张不耐烦的白人男子的脸探了出来。
岑碧筠恍惚记起,他正是去年圣诞节那场变装舞会上,二姐亲昵挽着的那个白人男子。
男人显然极其不悦,“怎么又是你?你这个婊|子,拿了钱就该识相点滚远点!还回来干什么?”
岑碧施的声音带着哭腔,“乔,我不缺钱,你知道的,可是孩子呢?你可以不认我,难道连你自己的孩子也不认吗?”
“孩子?”
叫乔的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刻薄的嗤笑一声,“谁知道那是你跟哪个下|贱胚子搞出来的野种?想赖在我头上,做梦!”
“你……呜呜呜……”岑碧施再也忍不住,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
那男人被她的哭声惹得更加烦躁,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吼道,“闭嘴,贱|人!哭什么哭?就算真是我的种,又能怎么样?你他|妈是华人,我是白人,不会不知道《排华法案》吧?我们不可能,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当初你朝我张开腿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这个下场!”
第27章 他终于出现了。
说完,男人猛地用力
,试图把门关上。
“不!等等,求求你……”岑碧施情急之下,伸手去挡门。
“滚开!”
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扯门,毫无防备的岑碧施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脚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啊——”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岑碧施口中溢出。
门被狠狠关上,再无动静。
岑碧筠急忙从藏身的树后冲了出来。
“二姐!”她扑到岑碧施身边,声音打着颤。
岑碧施痛苦地蜷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
她看到岑碧筠,眼中瞬间充满了震惊,但强烈的剧痛让她无法再去思考更多。
岑碧筠看见岑碧施身下正迅速洇出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
“二姐你撑着,我去给家里和医院打电话。”
“不,不要!”
岑碧施猛地抓住岑碧筠的手腕,眼神充满哀求,“不能告诉家里,要是让爹地知道,我宁愿一头撞死在这里!”
岑碧筠被她逼得没了法子,一时六神无主。
她焦急地回头,再次冲到那扇紧闭的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拍打。
然而,门内再无反应。
怎么办?
岑碧筠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环顾四周,富人区的街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她慌不择路地冲到路边,焦急地想要试图拦下任何可能经过的车辆。
正在此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山坡上方驶下来。
岑碧筠不顾一切地冲到路中挥手。
车子猛地刹停。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岑碧筠此刻最意想不到的脸。
“碧筠小姐?”
严恕看清是她,又看到她浑身的血,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你哪里受伤了?怎么回事?!”
岑碧筠看到严恕,仿佛瞬间找到了靠山,后知后觉的恐惧让她双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语无伦次,指着路边蜷缩的身影,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我,是我二姐!她流了好多血!快送她去医院,求你了!”
严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点头,“上车。”
他迅速拉开后座车门,然后大步走到岑碧施身边。
岑碧施已经痛得意识有些模糊,严恕小心将她打横抱起,将她放进后座。
岑碧施还在痛苦地呻|吟,“不……不去大医院……”
岑碧筠又急又气,忍不住吼了一句,“不去大医院你会死的!”
严恕关好后车门,快速坐进驾驶座,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沉声道,“去圣玛丽医院,我在那里有熟人,处理得快,也比较注意隐私。”
他显然考虑到了岑碧施的顾虑。
车子朝着圣玛丽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圣玛丽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岑碧施被推进去抢救已经有一会儿了,门上的红灯依旧刺眼地亮着。
岑碧筠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双手紧紧交握着。
种种情绪在她心头翻搅,让她坐立难安。
严恕靠在墙壁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岑碧筠踱着步子,想着无论如何,至少要通知三姨太乔兰荷。
万一二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一个人根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也无法向家里交代。
打定主意,她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放在旁边长椅上的那个帆布包,脚步匆匆地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