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90)
见他发愣,她轻轻啧了一声,仿佛看穿他的犹豫。
下一秒,她左手已经拉住他的领带,将他微微拽向自己。
右手则熟练地持刀刮向他下颌的泡沫。
“别担心,我经常给我爹刮的。”她眯眼一笑,“熟能生巧,不至于让你见血。”
严恕嘴角无声扬起,顺着她拉扯的力道俯下了身。
“衬衫看起来很合身。”
她一边移动手腕,一边说。
“谢谢,”他低声回,“我很喜欢。”
她得意地挑挑眉,没再接话。
严恕注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目光逐渐变深,像陷入某种柔软而不自知的宠溺里。
她突然开口。
“那天晚上,为什么吻我?”
他一怔,猝不及防。
喉结下意识地滚动,而她的刀锋正巧滑到那里,平稳地刮过他心虚滚动的喉结。
她抬起眼睛,毫不躲闪地迎上他的视线。
不容回避的坦诚。
在爱情面前,岑碧筠向来是勇敢的。
无论是傅灿章、埃默里,还是眼前的严恕。
她决定了进或退,就会坚定地付诸行动。
而现在,她选择了进。
第43章 他硬生生停在那里,不敢僭越
若说岑碧筠恨嫁,那实在是有些言过其实。
若是在故土,以她岑家三小姐的身份和才貌,不知会有多少世家公子、青年才俊趋之若鹜,争相登门求娶,只怕门槛都要被踏破几重。
纵然是漂洋过海,在这金门城,也并非没有家世相当、背景煊赫的名门之后可供选择。
只是过去这几年,她似乎一直活得太过于现实。
内心深处,她早已将面包置于爱情之上,下意识地用冷酷的标准去衡量和筛选身边的异性。
对方是否能与岑家强强联合?
是否能给岑家带来切实的利益或庇护?
她寻找的,似乎更多是一个适合岑家的联姻对象,而非一个真正适合岑碧筠、使她怦然心动的爱人。
然而近一年来,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她发现自己那颗早已岿然不动的心,似乎无法再如自己预期的那般大爱无疆了。
她好像……
无法控制地因某位小爱悸动。
第一次,她感受到那种心跳乱了节奏的感觉,仅仅只是因为那个人本身。
无关他的家世背景,无关他的财富地位,甚至……
无关他可能并不那么体面甚至让她憎恶的帮派身份。
就只是因为他这个人。
他的善良,他的勇敢,他的沉着,他对她的包容,都让她渐渐深陷进去。
更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在他面前,她竟然可以莫名其妙地卸下所有伪装,做最真实的自己。
不必时刻维持着名门淑女的优雅得体,不必顾忌所谓的体面和规矩,可以生气,可以任性,可以翻白眼。
那种自然而然的松弛与真实,是她在这里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的。
严恕的唇瓣微微向内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执拗的眼睛,大脑一片混乱。
酝酿的解释在舌尖翻来覆去,却又被他一次次咽了回去。
他怕,怕任何未经深思熟虑的话都会显得轻浮,都会唐突了她,玷污了这份他的视若珍宝。
最终,他垂下眼睫,避开了她的目光。
“那天……我喝了酒,神智有些不清楚……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或许是……”
他拖长口音,笨拙地掩饰真实的情感。
他羞于启齿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嫉妒之心。
他怎么说。
他说他嫉妒傅灿章与她门当户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他说他嫉妒傅灿章能让她费尽心思、使出各种女孩的小伎俩去吸引注意。
他说他嫉妒得发狂吗?
他不敢说。
他怕一旦说出口,就会被她怒斥痴心妄想、下流卑贱。
他怕她会因此用最冰冷的眼神看他,骂他不知天高地厚,然后彻底远离他的世界。
他宁愿用拙劣的酒后失态的借口,来掩盖那颗因她而剧烈跳动、又因自卑而备受煎熬的心。
岑碧筠专注地为他刮净最后一点胡茬,耐心等他的下文,顺手将剃须刀轻轻放在一旁的洗手台上。
她抬起眼皮,目光去追逐他躲闪的眼神。
“那你现在清醒吗?”
严恕微怔。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岑碧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为自己鼓劲。
下一瞬,她的左手再次攥紧了他的领带,向自己一扯。
严恕猝不及防,一下子被迫向她俯下身去。
岑碧筠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仰起脸,吻上了他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时间静止。
空气中漂浮着剃须膏清冽的薄荷香气,与她身上的柑橘甜香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