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碧筠笑着摇摇头，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打趣道，“你不是有个弟弟吗？好好培养，将来也能做你的小骑士。”

雅典娜立刻夸张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充满了嫌弃，“得了吧！就他？他不把我爹地那点家底提前败光啃完，我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还骑士呢。”

……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金门城华灯初上的街道上。

陆瑞秋满足地窝在后座，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苹果派，腮帮子鼓鼓的。

发了会儿呆，她好奇地向前扒着前座的椅背，探身子凑近正在开车的三哥，一双眼睛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三哥，”她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你觉得……岑三姐姐看起来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看？特别有气质？”

陆达衢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不疾不徐地转过一个街角。

他没有立刻回答妹妹幼稚的问题，反而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她怎么样？”

陆瑞秋立刻像被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我当然觉得她人超级好啦！长得漂亮那是有目共睹的，跟电影明星似的！但更重要的是她性格真的好，特别乐于助人，要不是她，我在学校都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而且她真的又优雅又大方，一点都不矫情，就连很多白人同学都愿意和她做朋友呢！”

她一脸崇拜，但随即又撇了撇嘴，带着点小女孩的比较心思，“可比她那个大姐岑碧香强多了！虽然爹娘说碧香姐和二哥的婚事都提上日程了，可我每次见她，她都笑得假假的，说话也拐弯抹角，让人感觉一点都不真诚。以后要是成了一家人，我肯定跟她处不来。”

她说完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憧憬的笑容，“要是……要是阿筠能做我三嫂，那我肯定发自内心地高兴，举双手双脚赞成！”

陆达衢听着妹妹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评价，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嘲弄。

“小五，你还是太天真了。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想让你看到的，都只是她精心伪装出来的、最想让你看到的那一面罢了。你说她优雅大方，说不定私底下粗鲁不堪、脾气坏得很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陆瑞秋立刻大声反驳，激动得连嘴里的苹果派碎渣都喷了出来，“岑三姐姐就是仙女，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三哥你不要总用你自己那些……那些龌龊的心思去臆想别人，她就是我见过最好最完美的女孩子！”

陆达衢无语地皱了皱眉，看到被她喷得到处都是的饼渣，嫌弃地伸出一只手，按在妹妹的额头上，把她那颗激动的小脑袋推回后座。

“坐好，吃东西别说话，喷得到处都是。”

他顺手拍了拍自己西装肩膀，动作优雅。

车内安静下来，他不自觉陷入记忆。

那是去年冬天，在温斯顿家族举办的一场盛大的慈善拍卖晚会上。

他受够了那些装作各种惊喜邂逅的大小姐们蜂拥而来，于是中途离席，想去楼道里透透气，抽根烟。

刚走到安静的楼梯间，就听见上面楼道传来一个女生带着哭腔的骂声，语速很快，用词……相当之不雅，与他刚刚在宴会上听到的温言软语判若两人。

他无声探了探头。

只见上面楼梯转角处，那个刚刚在晚宴上还举止优雅谈笑风生的岑家三小姐岑碧筠，正毫无形象地赤着脚，手里拎着高跟鞋，一边往下走一边哭骂着几个名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精心打扮的妆容都花了，哪还有半分淑女模样？

更夸张的是，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那个高大保镖，被她毫不客气地拳打脚踢，嘴里还嚷嚷着不敬之词。

那场面，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陆达衢当时只觉得荒谬又有点好笑，便没有出声，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个玩味的笑。

正是因为见过她那截然不同的另一面，他才觉得小妹口中完美仙女的评价格外天真可笑。

前段时间母亲为他的婚事操碎了心，来来回回翻看着金门城所有有头有脸人家待字闺中的女儿们的照片和资料，最终指着岑碧筠的照片，一脸满意。

“我问过了，这岑家三小姐模样学识都是顶顶好的！以前虽说和傅家那小子算是默认的亲事，可后来不知怎的，那傅少爷跑去学什么开飞机了，这婚事也就不了了之。如今瞧着，倒是和我们家达衢你最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他破天荒地没有直接拒绝。

毕竟如果岑碧筠要真和她在众人面前维持的形象表里如一，他也就没什么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