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99)
恍惚间,她想起去年似乎也有过这样一个雨夜,她也是这样趴在车窗边,任由雨丝拂面。
不过,那时陪在她身边的,是那个此刻她最想念的人。
想到这里,她微微翘起嘴角,闭上眼,缓缓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车子平稳停在岑碧筠租住的公寓楼下。
陆达衢率先下车,冒着渐渐变大的秋雨,绕到副驾驶这边,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岑碧筠裹紧了身上的风衣,酒意让她的脚步有些虚软。
下车时,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晃悠了一下。
“小心。”
陆达衢及时伸出手,稳稳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岑碧筠借力站稳,随即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手臂,与他保持距离,礼貌颔首,“谢谢。”
陆达衢无谓地笑了笑,将那只扶过她的手随意地插回西装裤袋里。
他看着她说,“下次见面,别忘了我的精油。”
岑碧筠也回以轻笑,再次道谢,“谢谢陆先生今天的款待,下次我一定会记得带的。”
陆达衢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
岑碧筠站在公寓门口,看着那辆轿车驶出街角,彻底消失在雨幕中,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
疲惫夹杂着酒意再次上涌,她忍不住又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身,准备上楼。
平日几乎不喝酒的她,今天竟然灌下整整一杯葡萄酒,明天醒来少不得要头痛欲裂……
“筠筠。”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低沉声。
岑碧筠揉着太阳穴的动作倏地顿住。
呼吸一滞。
随即,痒痒的欢喜如同潮水般从四面汹涌而来,瞬间冲散了所有的不适。
不会错的。
不会有别人这样叫她的。
她迅速转过身去,眉头禁不住焦急上扬,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公寓对面老树下,阴影处停了一辆不起眼的轿车。
车旁,一个挺拔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细密雨丝中,仿佛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
是严恕。
岑碧筠惊喜地微张开嘴巴,差点发出声来。
她顾不上越来越大的雨,快步走上前去。
或许是酒意未消,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最后一步被路面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下子撞进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严恕急忙伸出手臂,将她稳稳地接住,牢牢圈进自己怀里。
他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却让岑碧筠感到无比的安心。
细细的雨丝不断落下,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
岑碧筠抬起眼睛,借着昏黄灯光,贪恋地看着眼前这个数月未见的人。
她忍不住抬起手,为他额前几缕被雨水打湿的黑发弹去水珠,声音里挟着浓浓的嗔怪,“这么大的雨,干嘛傻傻守在外面啊?在车里等多好,你病刚好没多久,不能淋雨的,知不知道?”
严恕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深深地看着她。
唯恐一眨眼,下一秒她就会从眼前消失一样。
沉默了片刻,他的眉头微微上扬,才低声开口。
“喝酒了?”
岑碧筠像是被抓住了小辫子,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膀。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街角,然后仰起脸问他,“你……刚刚都看到了?”
严恕知道她指的是刚才那个送她回来的男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涩难明的情绪,缓缓地点了点头。
岑碧筠喝了酒,又见到了日夜思念的人,一颗心早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胆子也大了不少。
她拽着他身前敞开的风衣衣襟,仰起脸,呼出的气息带着醇甜酒香,热热地拂在他的下颌。
“你吃醋了?”
严恕没有出声。
他垂着眼睫,深深地凝视着怀里的人。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她不知道,此刻的她在他眼里有多美。
一向温婉秀气的脸庞,因为酒精而染上动人的酡红,甚至连小巧的鼻尖都透着可爱的粉色。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醉意朦胧的雾气,湿漉漉地望着他,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严恕只觉得喉头发紧,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仿佛醉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雨势渐渐变大了。
岑碧筠松开拽着他风衣的手,转而自然地拉起他温热的大手,就要往公寓楼里走。
“雨下大了,快跟我上楼。”
严恕却没有动,手上微微用力,将她轻轻地拽了回来。
岑碧筠有些不解,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你有舍友在,我上去不合适。就在车里坐会儿吧,时间不早了,我今天只是来附近办事,顺路看看你,待会儿还要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