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晞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荒芜农田，以及自己偷偷用口红在玻璃上写的化学式——

CHO（乙醚分子式）。

裴御沉接到警报时正在开军委会议。

平板电脑上，晏临晞的定位信号在日内瓦郊外某处突然中断。最后传回的画面是车窗上一闪而过的红色化学式，以及半张戴着口罩的模糊侧脸。

会议室气温骤降。

"首长！"情报官匆匆进来，"查到了！第七量子在郊区有个废弃仓库，最近有异常电力消耗！"

裴御沉起身的动作带翻了椅子，军装下摆划过凌厉的弧度："准备直升机。"

"要通知瑞士当局吗？"

"不必。"裴御沉检查配枪，眼神冷得骇人，"我们自己去接人。"

昏暗的仓库里，晏临晞被反绑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十三条……质量真差。"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不是谢砚修，但同样文质彬彬。

"晏博士，久仰。"他递来杯水，"喝点东西？"

晏临晞瞥了眼杯子："乙二醇？太老套了。"

男人笑容僵住："你比传闻中更难缠。"

"还行吧。"她耸耸肩，"就是身价涨得有点快——你们亏大了。"

"什么意思？"

晏临晞压低声音："暗网最新悬赏，我值两亿了，活体。"看着对方骤变的脸色，她补刀，"你们定金只付了一亿吧？血亏啊。"

男人猛地掏出手机拨号："查暗网！快！"

仓库外的树林里，特种部队已经完成合围。

裴御沉通过热成像仪确认了晏临晞的位置，以及仓库内六名绑匪的分布。他摘下通讯器，做了个"强攻"的手势。

突然，仓库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两亿？！怎么不早说！"

"老大！雇主只给了一亿定金！"

"妈的！立刻联系买家重新谈价！"

裴御沉："……"

特种队员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破门瞬间，晏临晞正用不知哪来的铁丝撬手铐。

绑匪头子举着电话怒吼："什么？真有两亿悬赏？"

抬头看见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卧槽！"

裴御沉第一个冲进来，军靴踏地的声音像死神的倒计时。

他径直走到晏临晞面前，双手握住椅子两边的钢管——

咔嚓！

徒手掰弯了金属支架。

晏临晞活动着手腕，看了眼扭曲变形的钢管："下次能带钥匙吗？"

裴御沉眼底翻涌的情绪还没平息，闻言直接气笑了："还有下次？"

"没下次没下次。"晏临晞从绑匪口袋里摸出包辣条，"吃吗？庆功宴提前。"

特种队员们看着首长黑如锅底的脸色，齐刷刷后退三步。

回程的直升机上，晏临晞翻看从绑匪身上搜出的手机。

"雇主信息删得挺干净。"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不过这个IP……"

裴御沉按住她的手："回国再说。"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晏临晞这才注意到，他军装领口还别着会议室的入场证，显然是一接到警报就赶来的。

"担心我啊？"她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颌线。

裴御沉突然将她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晏临晞贴着他胸膛，听见心跳快得不正常。

"两亿？"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我给你二十亿，别再吓我了。"

晏临晞笑得发抖："成交。"

翌日，749所召开紧急安全会议。

裴御沉站在投影屏前，冷着脸宣布："即日起，晏临晞的外出审批权限上调至军委级。"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晏临晞举手："我反对！"

"反对无效。"裴御沉敲敲屏幕，上面是她在车窗写化学式的照片，"这种求救方式太冒险。"

"那怎么办？"她撇嘴，"下次我直接喷香水？"

"可以。"裴御沉从公文包掏出个口红大小的装置，"特制信号发射器，玫瑰香型。"

全场寂静三秒，突然爆发出热烈掌声。

林小满激动地捅了捅周弥："快看！首长耳朵红了！"

周弥看着投影仪上还没关的PPT，最后一页赫然写着：【恋爱中人士安全防护指南】。

她默默掏出手机，在"已经暗度陈仓"的赌格里又加了五百块。

实验室里，晏临晞拆开裴御沉送来的"口红"，发现内芯其实是微型切割器。

"这么不放心我？"她转着精巧的装置问。

裴御沉正在检查她的防弹衣，闻言抬头："两亿身价的人，值得最好的安保。"

"不是二十亿吗？"她眨眨眼，"首长要赖账？"

裴御沉突然靠近，将她困在操作台前："分期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