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新婚(116)
直到天明。
晨光如同最细腻的金粉,透过轻薄的纱帘,一点点漫进卧室,驱散了夜的粘稠与暧昧。
空气里还残留着雪松与玫瑰交融的靡,靡之气,珍珠白的丝绸床单一片狼藉,皱褶深处,林峤像一尾被海浪彻底撕碎、抛上岸边的人鱼,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已耗尽。
商浔砚早已起身,依旧神清气爽,一身银灰色绸质睡袍松松系着,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他端着一杯温水走近床边,指尖刚触碰到玻璃杯壁,想喂她喝点水。
一只白皙却布满暧昧红痕的脚丫就从薄被里钻了出来,不轻不重地踹在他结实的小腿骨上,带着十足的娇纵和怨气。
“拿走……不喝这个。”林峤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不爽,“我要喝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现磨豆浆,还有北山坳最有名的那家早点摊子的蟹粉小笼包。”
城南与北山坳,一个在城市最南端,一个在郊外山顶,且那家小笼包每日限量,非提前预定不可得。
这摆明了是故意刁难,发泄昨晚被“折腾”过度的不满。
商浔砚动作一顿,放下水杯,俯身逼近她,指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折腾我?”
林峤毫不畏惧地瞪回去,尽管眼尾还泛着红,眼神却倔强得很:“商董不是无所不能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商浔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头,在她敏感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声音低沉危险:“好,你等着。”
他起身,径直走向衣帽间换衣服。
三个小时后。
当商浔砚带着一身微凉的晨露气息,拎着精致雕花的双层食盒回到卧室时,林峤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蜷缩着,像是又睡了过去。
他放下食盒,走近床边,正要开口。
她却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条光裸纤细的手臂,软绵绵地搭在半空,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抱我出去吃。没力气走了。”
商浔砚看着她这副耍无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纵容。
他弯腰,替她穿好长裙,小心翼翼地打横抱了起来。
林峤自然而然地用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处,嗅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外面带来的淡淡凉意,舒服地蹭了蹭。
商浔砚抱着她,稳稳地穿过布置奢华的主卧套间,走向连接主楼与玻璃花廊的餐厅。
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将整个回廊照耀得明亮而温暖。
两侧是精心栽培、正在晨露中舒展的各色玫瑰,香气馥郁。
就在即将走出回廊,步入餐厅的前一秒,商浔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敏锐地侧过头,扫过右院墙外茂密的梧桐树。
树冠深绿,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露珠反光的、冰冷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是镜头!
他眸光骤然一凛,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商浔砚立刻用身体护住怀里只穿着吊带睡裙的林峤,同时加快脚步,迅速走进了餐厅,将她妥善地安置在铺着软垫的餐椅上。
“怎么了?”林峤察觉到他一瞬间的紧绷,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商浔砚面色已然恢复平静,抬手替她理了理滑落到臂弯的细细吊带,指尖不经意般掠过她锁骨下方一处格外艳丽的吻痕,“可能有只不懂事的野狗溜进来了。我让管家去看看。”
商浔砚通知管家去查看究竟时,栖港娱乐同一时间发布了一条爆炸性新闻。
照片明显是长焦偷拍,但由于隔得太远画质并不清晰,整个画面像是被蒙上一层模糊滤镜。
但依旧不能阻挡八卦网友充分发挥想象力。
清晨瑰丽的阳光下,满园玫瑰盛放如同背景油画。
商浔砚穿着睡袍,英俊的侧脸线条冷峻,却以一种极其保护的姿态,横抱着一个女子。
女子蜷缩在他怀里,一条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脸埋在他肩头,似乎还在熟睡。
她身上那件丝质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至臂弯,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和圆润的肩头。
而最刺眼的,是她纤细脖颈和锁骨附近,那些密密麻麻绯红色痕迹。
全港城都在为这组照片而沸腾、热议时,这条热度登顶的新闻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就这么迅速,悄无声息的,所有的相关信息和评论也被一扫而空,让网友遗憾。
处于风暴最中心的两位当事人,此刻正坐在玫瑰庄园的餐厅里。
林峤咬着一只汁水饱满的蟹粉小笼包,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不满地瞪着对面的男人:“谁让你放醋的?我要吃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