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音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在她印象中，裴泽总是从容不迫，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优雅。

“你...”林书音刚开口，就被裴泽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掌滚烫，力度大得几乎让她疼痛。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裴泽的声音沙哑，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担忧，“全班都回去了，就你一个人不知所踪！”

林书音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夜风吹过，她冷得打了个寒颤，鼻子冻得通红。

裴泽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样子，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心疼。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不容分说地披在她肩上，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走吧，我送你回去。”

裴泽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摩挲着林书音的皮肤。

她本想挣脱，但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依然急促的呼吸，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两人沉默地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林书音偷偷打量着裴泽，百思不得其解。

当了一个学期的同桌，林书音对他依旧看不明白。

因为裴泽对她时而出手相助，时而又故意刁难，这种矛盾的行为让林书音百思不得其解。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林书音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我感觉你虽然关心我，但又好像对我有点记仇。我们认识不久，我应该没有惹到你吧？”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说起来，第一次见面时你故意整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裴泽的脚步慢了下来，却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前方路灯投下的光圈。

“因为你是个骗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林书音愣在原地：“什么？”

裴泽转过身，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责备，有无奈，还有一丝林书音没有察觉到的悲伤。

你说话不算话，这么轻易就忘记了我。

回到集合地点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博物馆门口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林书音刚走进队伍，就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

戴馨抢先一步走到老师面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李老师，书音回来了！我们都担心坏了，她一个人擅自离队，也不告诉我们去了哪里。”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林书音，你知道团队活动擅自离队有多危险吗？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周围同学窃窃私语，目光在林书音和戴馨之间来回移动。

林书音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此刻辩解只会显得苍白。

她平静地看向老师，轻声道：“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然而当她转向戴馨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那目光如同冬日寒冰，锐利而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戴馨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慌乱。

“我...我们都很担心你。”戴馨强作镇定，声音却弱了几分。

林书音没有回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站回队伍中。

这一眼，让戴馨脊背发凉。

上车时，人群熙攘，一班和七班的同学分别登上两辆大巴。

顾聿站在车门处，目光紧紧追随着林书音。当他看到她走向七班的车时，毫不犹豫地拦住了一个正准备上车的七班同学。

“我们换辆车。”顾聿不由分说地将对方推向一班的车，自己则迈步踏上七班的大巴。

车内已经坐了大半同学，林书音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顾聿快步走过去，刚要开口说要坐她旁边，一个身影已经抢先一步在他面前落座。

裴泽自然地放下背包，对林书音微微一笑：“累了吧？可以先睡一会，到学校还要一个小时。”

顾聿脸色一沉，却不好发作，只能悻悻地坐在林书音前面的位置。

他转过身，手搭在座椅靠背上，语气带着不自觉的责备：“你今天怎么回事？就知道贪玩乱跑，知不知道我……”

他顿了一下，改口道：“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

林书音还没来得及回答，裴泽已经冷冷开口：“你凭什么认定是书音乱跑？有没有可能是她被人故意丢下了？”

顾聿一愣：“什么意思？”

裴泽的目光越过顾聿，直直射向坐在车厢中部的戴馨。

那眼神冰冷刺骨，含着不容错辨的警告。

戴馨猛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脸色苍白。

“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做了亏心事，自然怕鬼敲门。”裴泽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同学听见。

车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几个原本在聊天的同学都安静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