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新婚(56)
林书音唇角弯弯,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底也涨满了轻飘飘的快乐。
她放下精致的小骨瓷碟,对小姐妹们低声道:“我去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通往洗手间的走廊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两侧光洁如镜的墙壁映着顶上垂落的水晶灯盏,流光溢彩,却也透着一丝空旷的冷清。
林书音刚走近拐角,几道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刺耳的女声,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耳朵。
“啧,看见没?林家那个小的,林书音,穿得粉粉嫩嫩,还真当自己是小公主了?”
“听说她是私生女,”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刻薄声音回道,“从小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怎么配和她姐姐比。”
“你看她围着甜品台转的样子,活脱脱乡下人进城,丢死人了。真不知道林峤怎么想的,也不嫌带出来丢林家和商家的脸。”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毒液的冰锥,狠狠凿进林书音的耳膜,直刺心脏。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指尖都变得冰凉,僵立在华丽的廊柱投下的阴影里,动弹不得。
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三个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的年轻女人鱼贯而出,正是方才在里头肆无忌惮议论她的那几位栖港名媛。
猝然迎上林书音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蓄满水汽、惊惶又倔强的眼睛,三人脸上掠过一丝短暂的错愕,随即迅速被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取代。
为首那个穿着香槟色亮片吊带裙的女人,红唇一勾,眼神像打量一件不合时宜的瑕疵品。
林书音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让颤抖的声音挤出喉咙,微弱却清晰:“你们…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请你们……向我道歉。”
短暂的死寂。
下一秒,三人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在空旷华丽的走廊里回荡,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和嘲讽。
“道歉?”香槟裙女人夸张地挑了挑眉,细长的金色流苏耳环随着她的动作晃出刺眼的光,“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林二小姐?”
她故意拖长了“二小姐”的尾音,语气里的侮辱几乎凝成实质,旁边两人也跟着掩嘴轻笑。
难堪和巨大的委屈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林书音。她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迅速盈满眼眶,视线一片模糊。
“事实?”一个张扬又透着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打断了名媛的嘲笑。
高跟鞋敲击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由远及近。
林峤深邃的眼眸如同结冰的寒潭,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三个瞬间僵住的女人,最后落在泪眼朦胧的妹妹身上。
她一身剪裁极尽完美的正红色丝绒长礼服,衬得肌肤胜雪,乌黑的长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脸上甚至还带着宴会主人恰到好处的社交微笑,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来,”林峤红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乐曲声,“把你们刚才说的‘事实’,再当着我的面,清清楚楚说一遍。”
她微微偏头,目光如冰冷的探针,依次钉在那三张妆容精致的脸上,“谁先来?”
香槟裙女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另外两人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怎么不说话了,”林峤向前逼近一步,红色裙摆拂过地面,“你们觉得我林峤的妹妹,可以由着你们随意践踏?”
“林总……”香槟裙女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明显的慌乱,“我们刚才只是在和妹妹开玩笑……”
“书音,你觉得她们是在跟你开玩笑?”林峤的视线扫过林书音苍白的小脸和倔强咬着的唇。
林书音摇摇头。
林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漠然的审视,“那就向我妹妹道歉。”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在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里,香槟裙女人最先扛不住,几乎是含混不清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林小姐。”声音细若蚊蚋。
另外两人也慌忙跟上,声音同样低微,带着屈辱的颤抖:“对不起……是我们失言了……”
“管好自己的舌头,下次再让我听到任何风言风语,”她的目光锐利如刀锋,缓缓扫过三人惨白的脸,“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走过长廊,林峤直接带着林书音去宴会厅内侧一处相对僻静的休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