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新婚(58)
林书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极淡的、像是雨后森林般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点干净的皂角香。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颗包装简约、印着薄荷叶图案的银色锡纸糖果。糖纸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温柔的光泽。
“喏。”少年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声音清朗,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像冰凉的玉石轻轻相击,“别哭了,吃颗糖。”
林书音完全愣住了,仰着泪痕交错的小脸,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掌心那颗小小的糖果。
他逆着月光站着,身影被拉得很长,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谢谢你。”她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像羽毛轻轻刮过。
少年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瞥了她一眼,将掌心又往前送了送,指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林书音犹豫地伸出微凉的手指,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温热的掌心,飞快地捻起了那颗小小的糖果。
糖纸的触感微凉,带着他掌心淡淡的温度。
“尝尝。”少年怂恿。
林书音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浅绿色糖果,犹豫了一下,轻轻将它放进口中。
预想中的清凉薄荷味道没有出现,反而一股鱼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甚至混杂着肝脏和洋葱的怪味。
“呕——!”林书音端起红酒冰桶,大吐特吐起来。
“哈哈哈哈!”少年清瘦的背影重新没入救生艇的阴影中,只有吊儿郎当的声音还未散去,“就当是你吵醒我的惩罚了!”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涩,从墨黑的海面卷上来,吹得林峤的长发凌乱飘散。
她应酬了一整晚,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倦意。
偏偏强劲的海风扑来,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牢牢贴在她脸颊上,有些刺痛。
她抬手胡乱拨弄了一下,反而缠得更乱,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几乎要压不住。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忽然沉沉地落在她肩上,驱散了海风的寒意。
熟悉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盖过了海水的腥咸。林峤没有回头,紧绷的肩膀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累了?”商浔砚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咫尺之遥,低沉平缓,像夜色下平稳的海流。
“嗯,”林峤含糊地应了一声,带着点不自知的委屈,“想回家。”
男人伸出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并不十分熟练地将她长发挽起,束缚感消失,脖颈重新感受到微凉空气的自由。
“走吧,”他侧过头,低沉的声音擦过她耳际,带着一种落定的松弛,“我们回家。”
林峤脚步微顿,仰起脸看他。璀璨的灯光落进她眼中,像揉碎的星子,带着一丝不确定:“内陆来的那位季董,不用再陪一会儿了?”
那位背景深厚的季董,可是今晚要招待好的贵客。
商浔砚垂眸,视线在她妆容精致却难掩一丝疲惫的小脸上停留片刻。
他搭在她腰间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带着她继续向前走,步履从容,没有丝毫迟疑。
“已经尽到宾主之谊了。”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仿佛那场关乎利益的周旋,在她需要离开时,便已彻底结束。
加长的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入城市璀璨的灯河。隔绝了外界的喧闹,车内只剩下低沉的引擎声和舒缓的古典乐流淌。
林峤脱了折磨人的高跟鞋,赤着脚蜷在宽大舒适的座位里,像只慵懒的猫。
车窗外,霓虹的光带飞速倒退,五光十色地映在她有些出神的侧脸上。
夜风透过半开的车窗缝隙溜进来,拂动她鬓边几缕碎发。
刚才宴会上迎来送往,她甚至没来得及尝一口生日蛋糕。
怀着对高热量食物的强烈渴望,林峤柔软的手掌带着点急切地拍在身旁商浔砚结实的小臂上,丝绸衬衫下的肌肉线条坚硬而流畅。
“在前面停下,你去给我买个冰激凌吃。”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娇蛮。
商浔砚搭在方向盘上的修长手指顿了顿,微微侧过脸,暖黄色的仪表盘灯光映亮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眉头蹙起,“这么冷的天气,吃什么冰激凌?”
“我不管!”林峤索性转过身,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瞪圆,像只炸毛又委屈的小兽,“我就要吃!”
商浔砚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让车子继续汇入前方的车流。
“别吃冷的,”半晌,他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像是试图讲道理,“回去让阿姨给你炖点甜汤?”
“你就是在敷衍我!”林峤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把柄”,声音里指控的意味更浓,“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我过生日诶,连个冰激凌都不给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