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新婚(61)
她紧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那双总是盛满高傲和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陈蝶终于抬头,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压抑到极致而微微发颤,“林峤,如果没有你,我哥能娶到他喜欢的人。”
林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因为邢嘉阳和秦小鹿的升咖,荣光星娱近期业务量攀升,几乎每天都要加班。
林峤今天没有心情,早早回家,在地下室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小时,又忍不住洗了个冷水澡。
冰冷的水毫无预兆地从头顶花洒倾泻而下,激得她浑身一颤,皮肤瞬间绷紧,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闭着眼,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汗湿的身体和纷乱的思绪,可即便这样也没能把所有的烦闷冲走。
林峤裹着浴袍出来,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颈后,冰凉的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浸湿了浴袍领口一小片布料。
她刚踏出浴室,客厅柔和的光线下,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商浔砚不知何时回来了。
他正脱下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客厅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白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几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骨节分明的手。
他似乎刚结束一场应酬,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雪松与酒精混合的气息,冲淡了室内的冷寂。
他闻声转过头。灯光清晰地映出他深邃的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薄唇习惯性地抿着,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感。
那双眼睛,是沉静的深海,此刻落在她身上,掠过她滴水的发梢和单薄的浴袍。
林峤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别开眼,想装作没看见,径直回房。
“林峤。”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寂静的力量,清晰得让她脚步一顿。
商浔砚几步便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身上那点清冽的气息也近了,林峤垂着眼,盯着他铮亮的皮鞋尖。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带着试探,猝不及防地抚上她裸露的后颈。
指尖的暖意与肌肤残留的冰冷水汽形成鲜明对比,激得林峤轻轻一颤。
“怎么用凉水洗澡?”他指腹在她冰凉的皮肤上无意识地摩挲,声音里带着点训斥。
心底那股被刻意压下的酸涩和下午积攒的委屈,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问询猛地点燃。
陈蝶的话像尖刺一样扎进脑海。他有白月光,何必假惺惺来管她这个联姻妻子用什么水洗澡?
“关你什么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又冲又硬,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兽,“今晚我要自己睡主卧!”
同时手臂猛地一挥,带着一股狠劲,用力推开他放在自己颈后的手。
商浔砚似乎没料到她如此激烈的反应,被她挥得手微微一偏,指尖的暖意骤然离开。
他站在原地,深邃的眼底清晰地掠过一丝愕然,眉头蹙得更紧,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峤却不再看他,裹紧了身上湿冷的浴袍,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和满腹的心事,转身快步走进了主卧,“砰”的一声轻响,将门在他面前关紧,也将他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林峤把自己重重摔进宽大柔软的床褥里。丝绸被面冰凉丝滑的触感贴上脸颊。
她蜷缩起来,试图用被子裹住自己,突然感觉小腹深处有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绞痛。
像有一把迟钝的冰锥,在她身体深处缓慢而固执地搅动。下午在健身房疯狂发泄时埋下的隐痛,被那场冷水澡彻底引爆,此刻汹涌反扑。
寒意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钻,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紧紧闭着眼,额头抵着冰凉的丝绒枕面,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时间在寂静和疼痛中粘稠地流淌,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浮沉。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强烈的下坠感猛地袭来,将她从昏沉的边缘彻底拽醒。
林峤心头一沉,几乎是凭着本能,挣扎着撑起酸软无力的身体,掀开被子。
目光触及身下深色丝绸床单的那一刻,她的心直直坠了下,果然来姨妈了。
她撑着身体的手肘都在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额角。腹部的绞痛在这一刻变本加厉,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入。
深更半夜,负责起居的阿姨早已离开。偌大的别墅,寂静得可怕,只有她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显得格外无助。
“咔哒”声在这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