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候(12)
沈鹿灵听完这话瞬间有点膈应,她站起来,对裴相宜说:“今天就试到这里吧,我看那条银灰色的不错,就那条吧,好不好相宜?”
“好。”
现在哪怕让她披个麻袋,她都会欣然同意,毕竟,这些美丽的裙子已经成了她的负担。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好或不好,话语权并不在她。
“西洲,我们回去吧。”沈鹿灵晃晃陆西洲的胳膊,“我都累了。”
“好。”
几个人在店员的簇拥下下楼去了,裴相宜折进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时,发现盛邵钦还在二楼。
他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目光锁着更衣室的出口,慵懒中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等待必会投网的猎物。
“邵钦哥,你怎么还没走?”
“刚来就要我走?”盛邵钦起身,走到她的面,“长的碍你眼了?”
裴相宜抬眸打量他。
盛邵钦摸摸下颌线:“看什么?”
“看你不像帅而不自知的人。”
他勾唇:“伶牙俐齿,既然长了嘴,那刚才怎么让你试你就一直试?不会拒绝?”
裴相宜恍然,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不是刚来吗?
“你怎么知道的?”
“开天眼了。”
“……”
盛邵钦其实是在进门后听楼下的店员说的,店员们都很奇怪,沈夫人为什么要这么折腾陆先生的妹妹,另有店员轻轻接腔:“那可不是什么亲妹妹。”
豪门秘辛,最是惹人八卦,更何况还带一点禁忌味。
“怎么又变哑了?”盛邵钦问。
裴相宜抿唇,其实不必向盛邵钦解释什么,随他怎么定义自己,懦弱也好,胆怯也罢,可抬头触到他清明的目光,想起他一次次向自己伸出援手,她还是本能地开了口:“因为受恩于人,我不能既要吃饭又要掀桌。”
她并没有流露出一丝受欺负后的委屈,可盛邵钦却洞察了她深藏皮囊之下的隐忍。
“有个词挺适合形容你现在的状态的。”他说。
“什么?”
“活人微死。”盛邵钦低声,“知不知道,你现在浑身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没有生命力,逆来顺受,像个失去了主观意识的傀儡。
裴相宜心头一颤,为盛邵钦这荒唐又精准的形容。
“邵钦哥,我有时候很好奇一件事。”
“说。”
“舔一下你的嘴唇,会不会被毒死?”
她本意只是想说他嘴毒,可盛邵钦却忽然凑了过来:“你可以试试。”
灯光炙白,他眉梢微挑,眼底是斑斓的笑意。
气氛一霎就变了。
裴相宜往后连退两步:“我……我要回去了,再见。”
第9章 冲突
裴相宜下楼的时候,陆西洲他们都已经走了,只有陆家的司机在等她。
她上车,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又回头往大厅里看了一眼,盛邵钦已经下来了,他正坐在高脚凳上,随意地翻阅店里的杂志,和他一道来的那个女人在试穿一条鹅黄色的抹胸礼服,女人皮肤白皙,脖颈修长,气质明艳的就像一朵黄玫瑰。
裴相宜收回了目光。
手机在包里震了震,她掏出来解锁,发现是陆西洲发来的信息。
陆西洲:“相宜,今天很抱歉。”
裴相宜很快按熄了屏幕,她不想再去咀嚼刚才被左右着试穿礼服时的心情,也不会再对陆西洲抱有什么念想,这个曾经带给她光明和温暖的人,如今只会一而再再而三让她觉得失望。
从今天开始,她想去找回自己的生命力,眼里无光不是她该有的状态,母亲赌上性命带她逃出大山,她如果因为一段不被公开的感情而一蹶不振,那她对不起母亲,更辜负了自己的努力。
“相宜小姐,送你回学校吗?”司机问。
“回学校,辛苦钟叔。”
决定放下的这一晚,裴相宜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起床后,她吃了个苹果就带上水杯去了舞蹈教室,原本以为这个点能清净地练会儿舞,没想到,舞蹈教室早有人在了。
“听说没有,裴相宜昨晚又是豪车送回来的。”
“哼,有什么稀奇的,在那种地方跳舞,肯定不干净了。”
断言她不干净的,是裴相宜的室友齐薇,她们平时并无过节,只是最近在竞争入职海城歌舞团的一个名额。
齐薇是那种没有利益冲突时尚能笑脸迎人,一旦产生利益冲突,就把敌意摆在明面上的人。
自从得知了裴相宜也想要争取海城歌舞团在她们学校唯一的校招名额后,齐薇已经多次在寝室和裴相宜发生冲突。
最幼稚的一次,仅是裴相宜晾衣服时不小心碰落了齐薇的衣架,她就叫嚣着让她赔偿,闹得整栋楼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