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候(15)
陆西洲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半夜三更,肯定无关工作,那是谁打来的电话不言而喻。
“哥,你先回去吧。”裴相宜趁势说。
陆西洲看了眼手机,是沈鹿灵打来的电话。
今天是沈鹿灵的生日,她邀了陆西洲和很多朋友在海边开篝火派对庆生,于娟打来电话的时候,沈鹿灵正要吹蜡烛许愿,陆西洲得知裴相宜出事,顾不上把生日流程走完,就直接赶来医院了……沈鹿灵这会儿找他,肯定是要兴师问罪。
陆西洲没接。
沈鹿灵挂了,没一分钟,母亲肖芸芝的夺命连环扣也一个接一个地打来。
陆西洲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但他知道,他必须得回去了。
“那好,相宜你先睡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三人一起离开了病房,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裴相宜耳朵里“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更大了,不过好在,眩晕感已经褪去。
她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却迟迟难以进入睡眠状态。
一个人躺在陌生的环境,她终归是缺少一点安全感。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病房里传来脚步声,裴相宜以为是护士过来查房,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去而复返的盛邵钦。
他又回来了,左手提着果篮,右手环抱一束鲜花。
第10章 优点
裴相宜杂音弥漫的世界静了静。
她撑肘半起身:“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和你说了,十五分钟后护工会来,这不,来了。”
“可你……”
可他这般矜贵,哪里有半分像护工?
“我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不用麻烦了邵钦哥,我现在已经不难受了,不需要有人在这里守着,你回去吧。”
盛邵钦像是没听到,他将果篮放到地上后,又把鲜花放到了裴相宜的床头柜上。
那是一束佛洛依德玫瑰,超高饱和度的正玫红色,用黑色的纸包着,浓烈又高级的靓,在这冷清的病房里,存在感超强。
半夜三更,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的果篮和花。
“邵钦哥……”
“你睡。”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摁回床上,“有事叫我。”
裴相宜心想,除了上洗手间,她还能有什么事需要叫他,可上洗手间,也不是他能帮忙的事情,所以,他在这里熬夜枯坐,真的没有必要。
盛邵钦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开口补充:“你叫我,我替你叫护士。”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叫护士?”
他“嘶”了一声:“你再废话,我现在就打电话把陆西洲叫回来给你守夜。”
裴相宜顿时就老实了。
她调整了睡姿,默默给自己拉上被子。
盛邵钦把椅子拉近她的床边坐下,拿出了手机,在线处理起海外的邮件。这个点处理海外的业务是最合适的,有什么紧要问题,当下就能摇到负责人。
裴相宜闭上眼睛,不知为何,盛邵钦往那一坐,她在陌生环境缺失的安全感瞬间就补上了,困意翻涌,她很快进入梦乡。
这一觉晕乎乎感觉很长,但裴相宜再睁开眼,其实才过去两个多小时。
病房里炽亮的顶灯关了,洗手间门框里透出来的一寸光是整个房间唯一光源,盛邵钦背对着那寸光,紧闭双眸,抱肘歪在塑料座椅里,看样子好像睡得很沉。
裴相宜怕他冷,悄悄下床,拎起床尾她的外套,轻手轻脚走到盛邵钦的身边,为他盖上。
俯身凑近的那一秒,盛邵钦过分优越的五官吸引了裴相宜的注意力,这分明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精致的唇线……最绝的是,他睁眼和闭眼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睁开眼像撒旦降临,闭上眼如神明憩息。
邪与正,全由那双眼决定。
“再看要收费了。”
盛邵钦忽然开口,把裴相宜吓得弹坐回床上,因为动作太大,头又晕起来。
她按住太阳穴,闷哼了声。
盛邵钦慢慢睁开眼:“想趁着四下无人对我图谋不轨是不是?”
裴相宜冤枉:“我只是想给你盖件衣服。”
“盖件衣服需要盯着我这么久?我看你就是见色起意。”
“你没睡着?”
盛邵钦没回答这句,只是站起来,把她扶回床上,继续揶揄她:“医院不是法外之地,我请你自重。”
裴相宜知道的,要盛邵钦这么身高腿长的人屈在一方小小的椅子里,他肯定睡不着,而他不说,大概是不想让她过意不去。
盛邵钦其实骨子是个挺温柔细腻的人,只不过嘴太欠,容易让人忽视他这个优点。
“邵钦哥,要不你回去吧,你现在回去,还能睡一会儿。”
盛邵钦坐回椅子里,紧了紧外套说:“你鬼鬼祟祟不太正常,没准脑袋里还有什么内伤,等天亮医生查房时检查一下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