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候(78)
裴相宜一听要传染,立即扬手推了盛邵钦一把,只是,她现在没什么力气,这一推盛邵钦依然稳如磐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你离我远点。”她说。
盛邵钦执拗地搂着她:“我没那么弱,传染不了。”
裴相宜还是担心,她问医生要了两个一次性口罩,自己戴了一个,另一个让盛邵钦戴上,尽管知道他们这一路过来接触得够久了,隔离已经错过最佳时机,可哪怕亡羊补牢,也比放任自流更能让她多一丝心理慰藉。
领完药,裴相宜直接在医院服下一颗布洛芬,又等了一会儿,她没有再吐,体温也有所回落,两人回家。
凌晨的街道,静悄悄的,偶尔有车碾过减速带,“咯噔”一声,整条街都跟着颤一颤。
裴相宜为了离盛邵钦远一点,上车时有意坐在了驾驶座斜对角的后座。
“你这样我都摸不到你的额头了。”等红灯的时候,盛邵钦回头看向她,“你坐那里和坐副驾驶座有区别吗?都是一个空间。”
“在我心里是有区别的。”
“你挺会自欺欺人的。”
“总之我不想传染你。”
“那你把口罩捂紧,头凑过来,额头给我摸一下。”
裴相宜有些无奈提醒他:“上车的时候你刚摸过,已经退烧了,现在不到十分钟,我就是白磷,也不可能自燃得那么快。”
盛邵钦似松了口气:“有力气说这么多话,看来是不用操心了。”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点,天光悄悄蛀蚀黑暗,第一批环卫工开始清扫这座城市。
“你快去睡觉吧。”裴相宜对盛邵钦说,“耽误你一晚上了。”
她知道他休息的时间有多宝贵,心里自然更是内疚。
盛邵钦气极:“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裴相宜自省了几秒,判断是“耽误”这个词触了他的雷区。
她重新开口:“你去睡吧,我要是还不舒服,马上再给你打电话。”
“是吗?不怕耽误我了?”
“不怕。”
“撒谎精。”
“你真的快去睡觉吧。”
“我这人睡眠不太好,过了睡点很难再睡着。”
“那怎么办?”
他无赖般向她靠过来:“抱着你睡可能会好一点。”
裴相宜以手抵住他:“小盛总,你是耳朵不好吗?我诺如病毒,要传染的!”
她说着,没忍住在口罩下打了个哈欠。
这一夜来回折腾,她的电量已经快归零了。
盛邵钦不逗她了:“你先去睡。”
“那你呢?”
“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好的,我是秒睡党,一分钟后,你就可以走了。”
盛邵钦笑,挥手催促她。
裴相宜回到房间,真的是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肠胃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是人还是软绵绵的没劲儿。
盛邵钦是什么时候走的,裴相宜并不知道,不过他在床头柜上给她留了字条,说是厨房的电饭锅里给她煮了白粥。
他的字很好看,遒劲有力,不过,裴相宜对他会煮粥这件事情表示怀疑。
她去厨房查看,果然,大少爷水放少了,所谓白粥竟生生煮成了白米饭。
幸好,还可以补救。
裴相宜又往锅里加了一大碗清水,重新按了煮粥键。
白粥飘香的时候,盛邵钦来了。
他衬衫西裤,打着领带,看这着装一定是从什么正式场合赶来,但他手里却不合时宜地提了一袋水果。
“你还好吗?”他进门的第一时间是去探她的额头,确定体温没有反复后,又问:“早上吐过吗?”
“还好,没有再吐。”
“那就好,对了,我给你煮了粥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正要喝。”
“我给你打。”
他拿了碗,摁开电饭锅的盖子,看到锅中米汤稠滑的白粥,眉宇间染上几分得意:“我可能有下厨的天赋,第一次熬粥就熬出了这卖相。”
这臭屁的样子,和那晚打出完美水漂渴求夸奖时一模一样。
裴相宜没有马上戳穿,而是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该不会是食神转世吧。”
盛邵钦标准的微笑脸看着她。
裴相宜耸耸肩:“夸得又不满意?”
“满意,继续保持。”
“我现在算明白了。”裴相宜忽然又调转话语。
“明白什么?”
“人到了一定高度后,真的很难听到真话。”
“你发出这句感慨的前因后果麻烦展开说说。”
裴相宜打开手机相册,相册的第一张照片是一锅白米饭。
她亮给盛邵钦看。
盛邵钦:“这是什么?”
“你煮的饭。”
“我什么时候煮饭了……”他猛地反应过来,“我是不是水放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