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束，她和易茯苓在全白色的休息室里。

终于，门被推开了。

为首的那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资深专家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助手，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一份厚厚的纸质报告被放在了光洁如镜的桌面上。

“沈小姐，您中毒了。”

“什么？！”易茯苓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之前匕首上的神经毒素，不是已经用特效药全都清除了吗？！”

专家缓缓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眼神愈发沉重。

他将报告翻开，推到沈言安面前，指着其中一页的数据模型，声音沙哑地解释道：“常规的急救方案，的确清除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毒素主体。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变量——您是一位孕妇。”

“这种罕见的复合型神经毒素，在被特效药分解的过程中，会产生一种活性极强的衍生物。在正常人体内，这种衍生物很快就会被代谢掉，但您的身体情况特殊……”

专家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吐出了那个最可怕的推论：“那种毒素衍生物，极有可能穿过了胎盘屏障，进入了胚胎组织内部。”

沈言安瞳孔一缩，耳边是尖锐的鸣响，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那、那该怎么办？！”易茯苓急得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有办法解毒吗？！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老大可是神医，她自己……”

专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最理智，也最残忍的现实。

“最好的办法，”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就是立刻进行流产手术。”

“现在孕周还很小，终止妊娠，在方便清除毒素的同时，对母体的伤害，也能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如果再拖下去，毒素会和胚胎一起成长、壮大。到那个时候，不仅孩子大概率保不住，毒素还会通过紧密的母婴连接，反噬母体。到时候……恐怕连沈小姐您自己的性命，都会受到最直接的威胁。”

“不……”

沈言安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尖锐的刺痛感，却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沉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水光。

“这是我和黎妄的第一个孩子，真的没有办法保住吗？”

第196章 百分之一的豪赌

专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忍，却只能沉重地摇了摇头：“沈小姐，你也是医者，这是目前唯一能确保您自身安全的方案。任何的侥幸，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老大！”易茯苓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失声喊道，“老大你清醒一点！听专家的！命最重要啊！孩子以后还可以再有，而且黎妄他……他不能没有你！”

沈言安轻呼了一口气，沉默下来。

就当易茯苓以为她要放弃时，沈言安伸出手：“所有的原始数据，麻烦给我一份。”

专家愣住了，对上那双眼睛，竟鬼使神差地，将电脑屏幕转了个角度，调出了最底层的、包含了所有分析过程的数据报告。

“老大，你别犟了！你这是干什么！”易茯苓急得跺脚，“这种时候就别再逞强了！”

沈言安置若罔闻，插入一个U盘，将其拷贝出来。

“多谢。我看过后会给你们答案。”

她直起身，将电脑转回去。取走了U盘。

“我的身体我心里清楚，你们的判断，不作数。”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放弃这个孩子。”

说完，沈言安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

回到医院，沈言安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她没有去找黎妄，径直走向了ICU。

负责黎老爷子的医生团队正在进行例行会诊，看到她，都恭敬地停了下来。

“黎夫人。”

沈言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病历，开门见山：“爷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生命体征暂时还算稳定，但就是一直不清醒。”主治医生回答道，“各项身体机能，衰退得比我们预想中要快很多。”

沈言安的眉头，瞬间拧紧。

“除了急性粒细胞白血病，以爷爷的身体底子，就算陷入昏迷，也不至于机能衰退得这么快。”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你们有没有查过其他的原因？”

几位医生面面相觑，为首的主治医生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避开了她的视线，语气有些含糊：“我们也觉得奇怪，除了白血病带来的并发症，老爷子似乎还伴有轻微的神经系统损伤，具体原因不明。给人的感觉，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