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宾客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又看好戏的目光。

“这是沈家的那个私生女？”

“听说早就被赶出去了，怎么会混到这里来？”

“你看她穿的那一身，啧啧，跟这里的地毯都不配。”

窃窃私语声不大，却字字诛心。

对于这些叫嚣和议论，沈言安置若罔闻。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冷漠地绕过他们，继续朝展馆深处的休息区走去。

对她而言，这两人不过是路边的疯狗，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见沈言安竟然敢如此无视自己，沈建设和戚文燕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野种下了面子，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两人对视一眼，怒火中烧，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死死拦住了沈言安的去路。

“站住！”戚文燕彻底撕破了脸皮，声音变得尖利刺耳，“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想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让你滚出去，没听到吗？”

她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展厅里更多人的注意。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被我们沈家赶出去的野种，不知廉耻地混进上流社会的晚宴，肯定是想攀高枝，也不知道想勾引哪家的男人！”

戚文燕见状，又开始呼和起来，极具煽动性。

沈言安无语地想翻白眼。

不愧是母女，跟沈清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言安终于停下脚步，那双冰冷的眸子，像是看垃圾一样，缓缓地从戚文燕和沈建设的脸上扫过。

“一个濒临倒闭的美术馆，一场为了卖掉资产而办的展会，”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讥诮又冷漠，“也值得你们这么上赶着来丢人现眼？”

戚文燕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尖叫：“你……你闭嘴！什么倒闭？只是正常的商业转让而已，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哦？”沈言安微微挑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难道我说错了？还是说，戚家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以为找几个托儿来演演戏，就能把这个烂摊子高价卖出去？”

与沈建设夫妇同行的那位富商，此刻也觉得脸上无光，皱起了眉头。旁边一位自视甚高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他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是圈内小有名气的艺术评论家。

他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沈言安，从她普通的衣着，看到她那张过分漂亮却毫无表情的脸，嘴边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沈总，戚夫人，何必跟这种人生气。”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有些人，天生就没有艺术细胞。你看她这副样子，身上没有一点艺术气息，让她站在这里，简直就是对艺术的侮辱。”

这句话，引来了周围几声附和的轻笑。

沈建设和戚文燕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

看着眼前这几个跳梁小丑，沈言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仿品。”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不远处墙上挂着的一幅色彩浓郁的风景画上。

“你说什么？”那评论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眉毛高高挑起，嗤笑道，“小姑娘，不懂就不要乱说！”

“这可是当代著名画家陈老的封笔之作《落日余晖》，价值千万，是今天特意借来镇场子的！我刚才才评鉴过，绝对是真迹无疑。”

看到那位评论员如此笃定，沈言安不屑地冷笑一声。

这一笑，瞬间让评论员有种被嘲讽的恼怒感，当即冷了脸色，不客气地反击道：“这幅画的每一个细节我都研究过，光是这落日熔金的层次感，就不是凡人能模仿出来的。你说它是仿品，拿出证据来啊！”

第270章 顾老

“证据？”沈言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不量力的白痴。

她甚至懒得走近，只是远远抬了抬下巴，声音清冷地贯穿全场。

“第一，陈老晚年患有轻微的手部震颤，所以他后期的作品，尤其是大面积涂抹的背景色块，边缘会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抖动，那不是败笔，反而形成了他独特的‘颤笔’风格。而这幅画的背景，线条流畅平滑得过分，匠气十足，生怕别人看出他手抖。”

“第二，陈老是色弱，红绿色谱有轻微缺失。所以他画夕阳，从不用正红色，而是用赭石、橘黄和大量的藤黄去调和，营造出一种既热烈又沉郁的独特观感。但这幅画里，落日的核心用了至少三种不同的红色颜料。画虎不成反类犬。”

“第三，”沈言安的目光扫过脸色开始变化的评论家，语气愈发淡漠，“也是最可笑的一点。陈老作画有个从不示人的习惯，他会在每一幅画的右下角签名旁，用特制的隐形颜料画上一片小小的银杏叶。那是他妻子的最爱。这幅画，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