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热情瞬间冷却了几分，语气变得为难起来：“韩小姐，您这可真是问倒我了。这位‘霜华’，别说是我，就是放眼整个圈子，也没几个人说得上了解。”

“神龙见首不见尾，谁都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她的画，从不接受私人委托，只偶尔出现在苏富比、佳士得那种级别的慈善晚宴上，一出来就是天价，抢都抢不到。”

韩惜文的心沉了下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办法倒是没有，不过……”陈老板话锋一转，“最近霜华老师破天荒地给《巅峰时速》节目组赠了一幅画！圈里都在猜是哪位大佬有这么大面子，能请动这尊大佛。后来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您猜怎么着？”

韩惜文呼吸一滞，追问道：“怎么？”

“是悦梦娱乐牵的线。”陈老板的语气带着几分惊叹，“现在外面都在传，悦梦娱乐的老板，跟这位霜华老师，关系匪浅啊。”

悦梦娱乐？

沈言安！

韩惜文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指节捏得发白。

巨大的恨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同时涌上心头。

她费尽心机想要寻找的救命稻草，源头竟然在她的死对头那里？

挂了电话，韩惜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阴晴不定。

求沈言安？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除此之外，她好像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只要能拿到霜华的画，讨得爷爷的欢心，那黎妄对她的态度，又算得了什么？

正思索着，门被敲响。

……

夜色渐深。

沈言安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手机便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她唇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立刻接通。

“妈。”

电话那头，传来孙惠温和的声音，“言安，还没睡吧？”

“刚忙完。”沈言安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怎么了，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你李阿姨……走了。”

沈言安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握着毛巾的手收紧了些。

李阿姨？

一个温婉和善的面容，瞬间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

李泽兰。

是她们家以前的邻居，后来搬走了。

“她的葬礼在后天。”孙惠的声音有些低落，“言安，妈妈想去送送她。你……要是不算太忙，就陪妈妈一起去吧。”

第294章 诡异的葬礼

不需要孙惠多解释，一段尘封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一年，她还很小。

沈建设出轨的事彻底败露，母亲被气得当场倒下。年幼的她吓得手足无措，只知道抱着母亲哭。

是住在对门的李泽兰听见动静过来，一边安抚着吓傻的她，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忙叫了救护车。

她不仅帮忙垫付了医药费，还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主动提出留在医院照看母亲。

后来她们搬家，李泽兰也因工作调动搬去了别的城市，联系便渐渐少了。

没想到，再听到她的消息，竟是天人永隔。

沈言安垂下眼，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妈，我和您一起去。”

“那行，我现在发你地址。”

挂了电话，沈言安在窗边站了许久。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在她的脸上。

……

清晨，天色灰蒙。

王叔的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郊区的路上。

车内，孙惠靠在沈言安肩上，眼眶通红，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巾，低声抽泣着。

“你李阿姨人那么好……当年要不是她，我们母女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孙惠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回忆着往事。

沈言安轻轻拍着母亲的背，目光沉静。

“后来我身体好了，想去找她，可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她儿子接的。”孙惠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自责与不解。

“那孩子说话很不客气，嫌我打电话给她妈添麻烦。我怕真是打扰到她，后来就不敢再联系了。谁能想到……怎么会这么突然……”

沈言安眸光微凝。

在她的印象中，李泽兰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突然离世？

不过，毕竟多年不见了，兴许是有些突发疾病，也未尝没有可能。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给易茯苓发去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的瞬间，车子也缓缓停下。

“到了。”王叔轻声说。

母女俩下了车，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们同时愣住。

所谓的灵堂，只是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客厅里。

没有花圈，没有挽联，甚至连个烧纸的火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