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毁了？”沈清瑶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浇灭。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沙发上，“你的意思是……没有办法让我妈妈恢复了？”

温兰舟半蹲在她面前，耐心地等着她情绪稍微平复：“瑶瑶，你听我说。物理上的实验室可以被销毁，但数据是无形的。伯母那么谨慎的人，她手里一定还留着一份最关键的备份数据。那才是我们翻盘的真正希望。”

他循循善诱：“只要能拿到那份数据，凭借温家的财力和人脉，重建一个实验室，分析出解药，并非难事。只是……伯母并没有把这份数据的下落告诉我。或许，她只信得过你。”

这句话，瞬间让沈清瑶止住了哭泣。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冲散了她心中大部分的恐惧。

“我……我会去问妈妈！”她攥紧了拳头，“我一定会拿到那份数据！”

“我相信你。”温兰舟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胜利的微笑。

他扶起沈清瑶，亲自为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衫，声音里充满了宠溺与担忧：“现在就别想这些了，你今天也累坏了，我派司机先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才能帮得上伯母。”

他无微不至的体贴，让沈清瑶彻底放下了心防，满心满眼都是感动与依赖。她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被温兰舟亲自送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合上。

温兰舟脸上的温柔与深情，也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着她。”他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助理冷冷地吩咐，“她接下来接触的每一个人，打的每一通电话，去的每一个地方，我都要知道。”

“是，温总。”助理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兰舟冷冷一哂。

戚文燕那条老狗，还想用一份数据来要挟他？

等他拿到了东西，她那条残命，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

同一时间，黎妄的公寓里。

沈言安关闭了电脑，显示器暗下去，映出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闭上了眼睛。

黎妄也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陪着她。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打算怎么办？”

沈言安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的慌乱。

“等。”

一个字，干脆利落。

黎妄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对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惜用上这种反人类的手段，目的绝不仅仅是让戚文燕出来透口气。”沈言安端起水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她们的最终目的，是要脱罪，甚至反扑。现在，棋子已经放出笼子了，下一步，就该图穷匕见了。”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冷峭的弧度：“跟我们比起来，真正着急的，是她们。戚文燕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就是一枚定时炸弹。她有本事，就一直在那个隔离病院里耗着，看是她先病死，还是我们先失去耐心。”

“否则，不管是她，还是被温兰舟当枪使的沈清瑶，都一定会主动出击。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看她们会递过来一把什么样的刀。”

第412章 暗流与涟漪

书房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带。

僵持的气氛，在沈言安那番冷静的分析后，悄然瓦解。剩下的，是另一种更盘旋在两人之间，深沉的某种情绪。

“今天在车里……”黎妄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比刚才要低哑几分，视线落在光影之外的暗处，“我太冲动了，不该对你吼。”

沈言安侧过头，看着他被阴影勾勒出的深刻轮廓，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而且，我没生气。”

沈言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我去洗个澡。”她丢下这句话，便径直走出了书房，“刚从那个鬼地方回来，一身的晦气。”

黎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目光沉沉。

浴室里，温暖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将冰冷的瓷砖和玻璃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沈言安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水的温度恰到好处，一点点驱散了从医院带回来的那股阴冷寒意，也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她闭上眼，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复盘。

温兰舟的伪善，沈清瑶的愚蠢，戚文燕的疯狂，以及那份关于“人造病菌”的报告。每一环，都透着令人作呕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