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微抿，正待开口，沈言安却先一步放下了杯子。

“我就知道老宋不靠谱。”她抬眼看他，脸上那点玩世不恭迅速褪去，换上了几分正经，“不过算了，你来得正好。”

“刚才我顺便监听了一下，”沈言安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自己耳朵里藏得极好的微型耳机，“鸿禧那边的人联系上冯老二了，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那老狐狸根本不同意见面。估计那个侍女，马上就该过来通知我这个坏消息了。”

黎妄闻言，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监听？所以刚才那场面……

第82章 对收集男色没兴趣

沈言安见他这副神情，反而有些莫名其妙，“你那是什么表情？”

她微微蹙眉，似乎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大惊小怪，“不至于这么惊讶吧？人都送到面前了，我不顺便演得像一点，难道还真能把他们全赶走，等着鸿禧的人起疑心？”

这话信息量不小，黎妄迅速捕捉到了关键点。他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你知道我是谁？”

“奇怪，不是老宋让你过来协助我吗？代号‘破晓’，没错吧？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从刚才一进来就好像很不爽的样子？难不成……你今晚原本有其他事，但被老宋临时叫过来了，所以才不开心？”

闻言，黎妄顿时心中了然。

他敛去眸底的复杂情绪，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随即展露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平稳：“没有不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审视，又像是纯粹的好奇，“只是……我确实没想到，传闻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九处‘飞鸢’，竟然就是百草堂的沈堂主，我的嫂嫂。”

沈言安对这个称呼没什么特别反应，只当是他的恭维和客套，闻言只是不在意地扬了扬下巴，“呵，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黎妄顺势接话，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刚才坐过的沙发，以及那些男人曾经待过的地方，语气随意地像是在闲聊：“刚才看嫂嫂应付那些人，动作倒是很娴熟。以前也经常执行这种需要‘牺牲’的任务？”

沈言安正要习惯性地回一句“家常便饭”，话到嘴边却猛地刹住。

她眼神一顿，狐疑地看向黎妄，“不对啊，你问这么仔细干什么？”

她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他那张俊美却没什么表情的脸，试图从中找出点什么。

“你该不会是……”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的猜测，“在替你那个植物人表哥抱不平吧？觉得我这个嫂子在外面花天酒地，对不起他？”

黎妄闻言，竟低低地笑了一声。

“嫂嫂多虑了。”他抬眸，眼神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我哥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就算嫂嫂真觉得寂寞，想在外面找点乐子，那也是人之常情，我没什么立场置喙。”

“停停停！”沈言安立刻摆手打断他，脸上露出点嫌弃的表情，“没必要，真没必要。我对收集男色这种事没兴趣。”

“再说，你表哥那张脸……咳，那色相，也够赏心悦目的了，用不着看别的。”

黎妄听到后半句，眼神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地，极轻地“哦”了一声，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上扬。

他看着她，反问道：“你这是在夸他？”

这古怪的表情又是啥意思？沈言安被他这异样的反应弄得一愣。

她仔细瞅了瞅他的神情，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男人之间该死的攀比欲？

想到这，沈言安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抬手，像哄小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黎妄的手臂。

“哎呀，咋还跟你表哥较上劲了？”她语气轻松，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行了行了，别比了，你俩都帅！各有千秋！行了吧？”

黎妄：“……”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而且误会得还挺离谱。

就在这略显微妙和尴尬的气氛中，房门被笃笃敲响。

“进。”沈言安扬声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门被推开，先前那位引领沈言安的侍女走了进来。当她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带着警惕和疑惑。

“我朋友，跟我一起来的。”沈言安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没给侍女过多打量的机会。

侍女闻言，很快点了点头，将注意力转回正事上。

“沈小姐，非常抱歉！我们刚刚联系上那位‘静心散’的卖家了，但是他说他最近不在京城，恐怕没法跟您见面了。”

沈言安嘴角一扬，心中不禁冷笑。

不在京城？骗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