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冯老二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从交易的细节到逃跑的路线，每一个环节都飞快地过了一遍。

陷阱！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从他踏入鸿禧的那一刻起，或许更早，他就已经落入了沈言安的算计之中！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眼中刚刚闪过的一丝怨毒和不甘，立刻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迅速转变为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

“师傅！饶命啊师傅！”冯老二噗通一声，膝盖撞在湿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拼命地想要抬头看向沈言安，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祈求，“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我是有苦衷的啊！”

他一边喊着，一边试图扭动身体，想要磕头，但被保镖牢牢控制着，只能徒劳地晃动着脑袋。

沈言安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

她曾经确实觉得冯老二虽然有些小毛病，爱贪小便宜，但心思还算活络，没想到他竟会走到这一步。

“苦衷？”沈言安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但在寂静的巷子里却显得异常清晰，“什么样的苦衷，需要你偷盗《静心散》、加入黑山？”

听到沈言安的质问，冯老二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开始了他的表演。

“师傅！是真的！我真的是被逼的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嚎起来，声音凄惨无比，“是黑山！是黑山的人找到了我！他们……他们拿我老婆孩子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帮他们弄到《静心散》，他们就……他们就……”

他哽咽着，似乎说不下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乱流，让整个人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师傅，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让他们出事啊！我也是没办法，才一时糊涂，走了这条错路！求求您，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我家里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把知道的黑山的事情全都告诉您，只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冯老二声泪俱下的表演。

第88章 定时炸弹

沈言安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犀利和冰冷：“用你老婆孩子威胁你？”

月光不知何时又从云层的缝隙中钻了出来，清冷的光辉洒满了小巷，也照亮了沈言安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冯老二，你大概忘了，你老婆三年前就跟人跑了，你唯一的儿子，去年因为赌博欠了高利贷，被人打断了腿，现在还在乡下躲债。你什么时候又有了需要黑山来威胁的老婆孩子？”

冯老二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表情却僵住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慌乱。

“还有，”沈言安的目光如刀，直刺冯老二的内心，“你以为，你在黑市上偷偷倒卖师门其他药材，中饱私囊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吗？先前将你逐出师门，本就是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给了你一次机会，你非但不珍惜，反而主动加入黑山那种组织……实在令人失望！”

冯老二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竟然全都被沈言安知道了！

“偷盗《静心散》，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吧？用它来换取黑山的信任，以及一大笔足够你远走高飞的钱财，或者像这枚胸针一样，换成便于携带的硬通货。”沈言安的目光扫过他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只可惜，你选错了路，也低估了我。”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仿佛一根弦被拉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崩断。黎妄察觉到沈言安的情绪波动，身体悄然向前微倾了半步，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沈言安看着冯老二那张因为绝望和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眼神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消失了，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冯老二，”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既然自己选择背叛师门，勾结外敌，那今日，我就亲自来——”

“清理门户。”

冯老二脸上的绝望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所取代。

“哈哈哈……清理门户？沈言安，你以为你赢定了吗？”冯老二突然怪笑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他猛地挺直了被压制的上半身，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沈言安，“你们不能杀我！谁也别想动我！”

他一边嘶吼，一边用被反剪在身后的手，艰难地、用力地撕扯着自己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