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长得就清秀，五官不张扬，也不惊艳。

可现在，跳了舞之后，她身上多了一种柔和气质。

配上那张素净的脸，反倒显得更加特别。

她顺手抓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

毛巾吸走了脸上的汗水。

她又拧开矿泉水瓶，瓶口贴着唇，小口小口地喝着。

水温凉，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舒畅，她眯了眯眼。

练习了一整晚，身体疲惫，可心里却踏实。

她正准备把瓶子放回包里。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怎么还不走？”

她整个人猛地一震，手一抖，水瓶倾斜，清水顿时洒了一身。

前襟瞬间湿了一大片。

紧接着，她呛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她弯下腰，一只手扶着膝盖，一边咳一边喘，脸迅速涨得通红。

声音在空荡荡的练舞房里来回碰撞。

夏靖淮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拍拍背顺顺气。

他脚步前移，手掌刚抬到半空，却见她猛地往旁边一躲。

他顿住了，手僵在半空中。

距离她的后背不过十几厘米，却再也无法落下。

他站在原地，目光微闪，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将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

他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知道，她一定还记得那晚的事。

她对他有戒备，有防备，甚至可能还有点厌恶。

可他没计较。

他从不是个喜欢争辩的人，更不会强迫别人接受他的善意。

他只是轻轻把手插进裤兜，靠在墙边，低垂着眼，看着她问：“我有那么吓人吗？”

卫玲莎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

呼吸渐渐平稳，可心跳还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她低着头，手指攥着湿透的衣角。

脸上没化妆，白白净净的，皮肤透亮。

还带着点刚咳完的潮红，像是被晚霞轻拂过。

她抬起眼看他，目光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这一眼……

夏靖淮心里忽然轻轻一震。

这样的眼神，如今在娱乐圈里实在是太少见了。

娱乐圈这个地方，待得久了，谁还能保得住这份纯粹？

演技再好，终究是演出来的。

那种发自内心的干净，是装不出来的。

可卫玲莎还有。

她站在舞蹈室中央，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没有防备，没有试探，只有最真实的困惑。

夏靖淮望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他不是为她现在的处境惋惜，而是预感到这样的她，总有一天会消失。

他轻轻叹了口气。

“老板……”

她小声问，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怎么了？”

她原本想问的，是“你怎么会在这儿”。

可话到嘴边，却因为那一声轻叹而改变了方向。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也许，去酒吧唱歌更适合你。”

夏靖淮缓缓说道，语气平静。

“进这行，不管是乐鸣还是黎晨那边，都不算好事。”

他的声音低沉。

卫玲莎怔了一下，眼神微动，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她是真的困惑。

她努力了这么久，每天练舞、练声、调整状态，只为抓住那一线机会。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可夏靖淮这句话，却像是轻轻一推，动摇了她的信念。

他反问：“你觉得现在这条路，真的适合你？”

卫玲莎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练功服的下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还是缓缓点头：“我觉得，是的。”

夏靖淮看着她，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讽刺，也没有轻视，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无奈。

他没再说什么。

可他的心里，却默默想了一句。

真可惜。

这样的清澈，以后大概就看不到了。

等她真正踏入这行，经历一轮轮试镜、一次次淘汰、一场场曝光与抹黑。

她的目光终将变得复杂，甚至可能学会伪装。

那时的她，就不会是今天的卫玲莎了。

但他也能理解。

他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求她一直保持这份单纯。

这世界从不因一个人的干净而变得温柔。

谁都得活着。

要吃饭，要付房租，要面对生活里的琐碎和压力。

光靠一腔天真，是撑不下去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老板，”她抬起头，声音轻了些，“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吓着你了？”

他问。

“我没听见脚步声……”她轻轻摇头，“也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