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晨脑袋嗡嗡的，又疼又乱。

他想解释，想抱她，想说“我们别分开”。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只剩下她流泪的模样。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说，我就去做。只要你开口，不管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郭颖盯着他，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

“你现在，是不是嫌我烦了？”

“不是！小颖，你别这样……”

黎晨心头一紧，急忙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却被她迅速躲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终究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我……唉！我心里乱得很，但我从来没有嫌你烦，从来没有。”

她不再多说，转身就朝门口走：“我回郭家。”

她不想再纠缠，不想再听到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她只想逃开，逃到一个看不到他的地方。

黎晨立刻跟上。

“现在就走？我送你。”

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就真的再也挽不回来了。

“不用！”

“必须。”

黎晨语气坚决。

“你一个人回去，我怎么放心得下？外面车多，人杂，你情绪又这么不稳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

郭颖当没听见，走到门口，低头换鞋。

她的动作很急，手指微微发抖，连鞋带都没系，脚一踩就往外冲。

她不想多停留一秒，害怕再多看一眼，眼泪就会再次决堤。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黎晨追上去：“我送你。”

他几乎是连跑带颠地跟在她身后。

她当他是空气，头也不回地按下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抬脚就要进去。

黎晨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拽住，几乎是半拖着挤了进去。

他紧跟着挤了进来，一路跟着到了一楼。

电梯里空气凝滞，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她盯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一言不发。

第1019章 我们回家

他则紧紧盯着她的侧脸，目光复杂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车停在车库，电梯门一开，她又要往外冲。

她的动作又急又狠。

“你干嘛！”

她用力挣扎，肩膀被他抓得生疼，却依旧不肯屈服。

“我送你。”

黎晨死死抓住她，手指用力到发白，生怕一松手，她就永远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说了不要！”

郭颖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回荡，带着哭腔。

“你别管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又不是小孩，用不着你操心！你放开我！”

“小颖！”

黎晨声音都哑了，眼底泛红。

“你非得说这种话，才觉得舒服是不是？你说我不管你，你说我不在乎你，你说我嫌你烦……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为什么哪怕你推开我，我还是不肯放手？”

两人在电梯口拉扯不停。

一个想逃，一个死命挽留。

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交织。

电梯门开了又关。

系统感应到异常，发出“嘀嘀”的警示音，可谁也没有理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拼命想挣开，指甲几乎掐进他的手臂。

他拼了命也不肯松手。

哪怕她的挣扎越来越狠，哪怕他的心已经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一个要走，一个要留。

谁都不肯退一步，却又谁都不敢真正放手。

“放手！”

郭颖终于崩溃，嘶喊出声。

“你现在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就是你，就是你让我这么难过，这么痛！”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

郭颖咬着嘴唇，牙齿深陷进肉里，留下一道道印子。

咸涩的血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可她一点都不松口。

她知道，只要一松口，可能就会哭出声，就会软弱，就会再一次心软。

所以她咬得更紧，紧到嘴唇发白。

“啊！”

她突然尖利地叫出声。

“黎晨！听见没有！快放我下来！”

男女之间的力气本就不对等。

她再怎么挣扎，在他面前也显得格外无力。

黎晨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臂一紧，直接将她打横扛上了肩头。

她整个人倒挂着，脑袋猛地一沉，血液直往脸上冲。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既然你不想让我送你，那就不回去。”

黎晨面无表情地抬手。

金属门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滴”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现在，我们回家。”

郭颖被迫倒悬着，视线晃动，却正好瞥见电梯墙上镶嵌着的一面长镜。

她借着那面冰冷的镜子，终于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她……她现在这副样子，哪还有一点平日里骄傲倔强的影子？